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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陳希夢掛斷電話以后,許司若則開口道,“不要給錢,這樣只會承認了這件事?!?
是啊,是不打自招,陳希夢是真的傻了,才會犯這樣的錯誤,若是陳希夢真的打了錢,保不住阿云還不稀罕,她現在要的不是錢,是要顧力炯坐牢,這筆錢反而幫助顧力炯坐實了罪名。
陳希夢握緊了手機,低著頭,說道,“顧力炯那個死小子,他又騙人,一次比一次嚴重,當初就不該聽家人的話,放他一馬,他若是那個時候就坐了牢,說不定就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許司若安慰道,“好了,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這件事不賴你?!?
“賴我,我應該堅持的?!?
陳希夢覺得陳家人寵著顧力炯,因為是大姑姑陳雪唯一的親人,可是陳希夢是重生女,本該把道理看得透徹才對,當初堅持,也不會釀成這樣的大禍。
是啊,寵愛和寬恕成了滋生罪惡的搖籃,才讓顧力炯惡愈發嚴重,最后一發不可收拾。
顧力炯被判刑,將是必然,既然許司若和陳希夢可以發現,那么警察也很快會查到。
顧力炯雖然姓顧,但是和陳家更親,也被視為陳家的一份子,一旦顧力炯被判刑,罪名成立,對于陳家人所有人來說,都會成為一刀傷疤。
許司若不愿提及陳希夢的傷痛,有個殺人犯的表弟,恐怕對陳希夢的事業也有所影響。
善解人意的許司若,不愿陳希夢為此連累,許司若說道,“其實也可以在警察查到真相之前,說服那個女人撤訴,雖然刑事案件一旦成立,就由不得當事人說停就停,但是理由可以有很多,只要愿意,都可以想出辦法。”
“不,不……”陳希夢搖著頭,說道,“不要再掩蓋了,不要了……不可以再繼續掩蓋……太黑暗了,從他出國那件事開始,他就已經犯惡了……不可能掩蓋的……紙是包不住火的……”
許司若沒有接話,而陳希夢自己就又亂了,陳希夢喃喃自語道,“可是他是我的表弟啊……是我大姑姑唯一的親人……我不知道……”
“不行,我要打電話給顧力炯!”陳希夢連忙打開手機,正要撥打電話的時候,又忽然愣住,道,“不行,會被竊聽的,警察現在二十四小時都在監視他,他是重要嫌疑犯,我要是質問他,警察就知道了……”
許司若聽不懂陳希夢的話,因為這個年代,還沒有竊聽的設備,是曾活了一把年紀的陳希夢,因為腦子一熱,沒了年代的差異感,以為科技已經快速發展到隨時竊聽地定位一個人的行蹤。
許司若拿過陳希夢手里的手機,陳希夢因為緊張,手心直冒冷汗,那手機都被陳希夢捏著滿是汗水。
許司若放下手機,抽了幾張面紙,擦拭著陳希夢手心里的汗漬,許司若說道,“你現在問顧力炯也沒有用,警察和法官只看證據,他們不會相信直覺和判斷,哪怕就是真的,那也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可是……”
“我說了,你只需要考慮你要不要你表弟坐牢,剩下的事,我會用我的方式處理,如果你覺得你表弟需要受罰,但是不至于坐牢,那么也可以用你的方式來?!?
陳希夢不敢直視許司若的眼睛,這樣的話,聽著很溫暖,可是又很恐怖,是不是意味著通過某種途徑,可以扭曲事實真相,隱藏黑暗?
這話,也是陳希夢第一次聽許司若說,陳希夢不知道她的丈夫到底有多少能耐,但至少他從來不說沒有把握的話。
黑與白,到底是復色還是單色?
陳希夢想不通,只覺得胸口很悶,堵得很難受,這不僅僅是顧力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陳家上下的事,而是陳希夢對這件事的看法也一樣是陳希夢對生活的看法,對陳希夢來說,同樣重要。
如果陳希夢動了惻隱之心,想要掩蓋事實真相,想要袒護表弟的罪惡,那也是陳希夢內心的丑陋公之于眾。
可是大義滅親,一旦落到當事人的頭上,就不可能像電影里演得那么簡單和容易!
陳希夢猶豫不決,許司若則耐心地等待陳希夢的決定,忽然手機響起,著實嚇到了陳希夢,陳希夢定睛一看,是那位律師打來的電話。
“案子有了新的進展,顧力炯想通了,他積極配合了警方調查,自己回到了派出所,將之前所見的事都詳細地闡述了一遍,警察通過他的描述,重新去了張學軍的家,找到了兇器?!?
陳希夢緩不過神,問道,“什么意思?”
律師繼續說道,“兇器找到了,經過鑒定,兇器和受害者的傷口吻合。”
“傷口?不對……不是的……事情過去了那么久,傷口不是愈合就是變形了,怎么可能拿兇器和傷口配比?”
“警察已經拿兇器去問過醫生了,當初給受害者動手術的醫生,還有x光片等等,是符合的,最重要的是,兇器通過鑒定,上面確實有張學軍的指紋,還有一些血跡,雖然擦拭過了,但是通過專業的儀器,還能檢測到屬于受害者的血液dna?!?
“這……”
律師說道,“簡而意之,顧力炯不是殺人兇手,是張學軍做的,兇器上除了血液dna和張學軍的指紋,還有受害者的指紋,說明當時兩人發生了爭執?!?
“這怎么可能……”陳希夢大吃一驚。
“證據確鑿,警方已經逮捕了張學軍,準備材料上訴,還有受害者,前后供詞矛盾,但是警方并不打算告受害者妨礙公務,認為她精神方面有問題,所以判斷有誤,畢竟發生這么嚴重的事,受到刺激也很正常。”
“但是……”陳希夢抬頭看向許司若,許司若也聽見了律師的話,覺得很不可思議。
律師不知情,以為陳希夢和自己一樣,保顧力炯無罪為終極目標,律師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你放心吧,顧力炯沒事的。”
第452章咆哮
阿云這起案子,就這樣落幕了,證據確鑿,陳學軍雖然喊冤,但還是被判了刑。
但是阿云逢人就說張學軍是被冤枉的,可是沒人相信,他們都認為阿云受了刺激,語無倫次,分不清事實真相,甚至難以理解阿云為何包庇傷害自己的老相好。
顧力炯洗清了冤屈,沒了官司纏身,陳家人自然歡喜得很,壓在胸口上的大石頭也終于落了下來,尤其是大姑姑陳雪,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許司若保持一貫的沉默,許司若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知道,跟自己沒有一丁點關系,可是陳希夢做不到。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人喘不過氣來。
后來,陳希夢見過阿云,阿云癡癡傻傻,顧自坐在角落,叨叨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偶爾還會哭哭笑笑,分不清她的喜怒哀樂。
陳希夢本想把支票遞給阿云的家人,哪怕這家人貪財,至少也可以花些錢在阿云的治療上,不料阿云忽然沖了過來,一把搶走了陳希夢要給阿云妹妹的支票,然后瘋了一般地塞進嘴巴,直接給吞了下去。
陳希夢離開之前,阿云告訴陳希夢,她其實不傻,她是厭倦了當個清醒的人,這輩子她沒有過好,沒有選擇好方式,所以一步錯,步步錯。
阿云還說,陳希夢是在救贖,她不想讓陳希夢得逞,所以拒絕陳希夢的錢,她要陳希夢一輩子都記得這份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