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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了幾個，磨破了右手食指。

臘月二十，身體檢查一切正常。天氣太不好了，上午刮起了大風(fēng)，下午還下了陣大雨。爺爺挺不高興的，去不了院子，只能在陽臺往外看看。盛之梧想到要不要讓老人分房住，這樣如果出了什么事不會相互影響，但轉(zhuǎn)念又想，老人在一起作伴，生的欲望或許更強烈。

臘月二十一早上六點，天還沒亮，方其文聽見爺爺?shù)暮吆呗曅蚜耍鹕砣N房做雞蛋小米粥。盛之梧也醒了，方其文端來粥后他喂?fàn)敔敵韵氯バ“胪耄虪敔斢炙拢吹椒狡湮你对诖参玻隽藗€口型：“怎么了？”

方其文回神，有些艱難地回了個口型：“奶奶……”

盛之梧腦中“轟”的一聲，手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勺子碰著碗“噔噔”地響。方其文忙去接過碗，盛之梧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不驚動到爺爺，傾身去聽奶奶有沒有呼吸。

可他太慌張了，耳朵里只有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他直了身輕手輕腳出門，一出門就瘋了似的跑向醫(yī)生的房間，找完醫(yī)生又去找盛峰，盛峰往老人房間去的時候，他癱坐在了地上。

方其文示意醫(yī)生爺爺還在睡覺，醫(yī)生把爺爺輕輕地抱到輪椅上。爺爺被鬧醒了，含糊地問怎么了，方其文輕聲說，今天天氣好，推您去院里曬曬太陽。

爺爺笑了：“小兔崽子，騙我……天還沒亮……哪兒來的太陽……”

方其文看到了坐在盛峰房門前的盛之梧，張口就要哭出來，好不容易穩(wěn)住情緒了才說：“待會兒天就亮了……天氣預(yù)報說今天大太陽，我?guī)タ慈粘觥！?

爺爺不信這話，問：“我老伴兒呢……”

“奶奶睡著呢。您昨天不是怨沒能去院里嗎，今早又醒了一次，就先單帶您一個去院里，讓奶奶再睡會兒。”

“兔崽子……嘴真甜啊……”爺爺嘆了口氣，“我和……我老伴兒分開了……”

方其文步子踏錯了，左腳踩右腳上，不知道爺爺是單純陳述事實，還是覺察到了什么意有所指。他不敢吭聲，怕聲音暴露情緒，可爺爺還是拉著他說話：“文文啊……”

“我在，爺爺您說。”

不過老人沒能說話，劇烈咳嗽起來，方其文慌了，壓著聲音喊醫(yī)生。盛之梧聽到了，猛地坐起來跑去叫醫(yī)生，一進(jìn)房間看到滿屋子哀容，愣了愣，又反應(yīng)過來，喊：“去看爺爺！文文剛剛喊了醫(yī)生！在正堂！”

正堂里的爺爺咳過一陣，聽到盛之梧在房里嚷嚷，虛弱地問：“小梧喊什么呢……咳……咳……吵……”

方其文還是壓著聲音，不敢驚著老人：“叫醫(yī)生來給您做今天的檢查呢。”

“這才……幾點啊……咳……剛才的話……還沒……”

爺爺倏地沒了聲音，醫(yī)生后一秒帶著醫(yī)療器械趕到，把他推到了一個插座旁邊。方其文沒忍住哭了。

盛之梧看到方其文的眼淚，知道晚了。

“爺爺有沒有說什么？”

“沒……沒有，他……他要說的，沒……沒來得及……”

“你別哭，乖啊。”盛之梧把方其文抱進(jìn)懷里，“爺爺之前和你說了什么？不著急，你慢慢說。”

“爺……爺爺之前在輪椅上問我干嗎，我……我說帶他曬太陽，他醒著，知……知道天沒亮，說我騙他，說他和奶奶分開了，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奶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