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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之梧在地圖上查到，Z市過去不遠(yuǎn)的那個村村名直白，叫“方家村”，大抵是村里人都姓“方”。這段時間上班，他多少會留意點兒鐵路前那棟房子：大部分時候房門緊閉著，群雞已經(jīng)在院子里昂首挺胸精神地散步了；小部分時候房門大開，但見不到人。只有一次，上次那個少年背著不知什么工具，正從房子里往外走。

其實盛之梧看不清臉，他僅憑體型判斷了是上次那個少年。如果真的是，他會叫方什么呢？

項目的方案重新定為利用太陽能進(jìn)行海水蒸餾，對蒸汽進(jìn)行膜分離處理。這樣就只需在原有膜組件的基礎(chǔ)上進(jìn)行設(shè)計，省時省力省錢不少，也算能挺有效地解決海水淡化廠原先滲透膜污染破裂的問題。

只是又得查閱新的文獻(xiàn)，測量新的數(shù)據(jù)，組員們都像快死了，看人抬不起眼皮，垂著頭喪著氣瞥一眼，再懨懨拿起杯子灌一大口咖啡。公司別的項目組的人見了難免開玩笑，說盛組長副業(yè)是不是賣咖啡呀，滿組咖啡香關(guān)不住。

這打趣從比自己資歷老的前輩口中傳出，盛之梧聽了也就不好說什么，隨便笑了笑，卻破天荒地在中秋節(jié)前沒給組員留任何任務(wù)。

組員們在不可置信中又活了過來，平時塌著臉的小姑娘小伙子神色全都亮了十分，助手小朱震驚地把眼鏡摘下又帶上，帶上又摘下，哆哆嗦嗦問：“老大，你……你還好吧？”

接了項目后同事們大多開始叫盛之梧盛組長，也有些叫著盛工順口沒改的，只這一個本科畢業(yè)起就跟著盛之梧的小朱總是“老大”“老大”地喊，把好好一公司喊得跟江湖幫派一樣。

盛之梧見他正兒八經(jīng)地?fù)?dān)心自己身心健康，氣也不是樂也不是，干脆把一罐黑咖啡重重放他桌上，厲聲說“一百”，坐實“兜售咖啡”的名號。

小朱抱著高出市場價一倍的咖啡喜極而泣，只當(dāng)他的老大是良心發(fā)現(xiàn)痛改前非，并不知道盛之梧是出于私心，更不會知道，中秋節(jié)當(dāng)天上午快過半時，盛之梧把車開到了方家村村口。

按盛之梧的想法，這是減壓，不是什么事兒。

看了看沒有再往里開的路，盛之梧下車問村口的一戶人家可不可以把車停在這里，大概停到下午。那戶人家的主人正拾掇工具準(zhǔn)備去地里，掃了眼盛之梧和車笑著說：“隨便停哩，不擋大門就行！”

中秋節(jié)方其武也放假，不上學(xué)的日子他都會睡到日上三竿。方其文想著弟弟在家，一早出門時便沒鎖大門，洗好衣服回來看到一陌生男人在自家院子里來回走動，自然地生出幾分警惕。

其實村里熟人串門很平常，誰也不避著什么，可這男人顯然不是村里人。方其文快步上前問：“有事嘛？”

眉眼靈秀，嘴唇纖薄。

是個好看的少年。

這是盛之梧對方其文的第一印象。

為避免對方生疑，盛之梧說出事先編好不至唐突的理由，是中秋回家，要開很久的車，路過這里想先休息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待這兒吃個中飯，飯后就走。

方其文不自覺歪了點腦袋，努力分辨這個人所說是真是假，自己可不可以應(yīng)下來。

他們村并不挨著什么重要公路，極少有外來的車過路，就算有，自家在村邊邊并不在村口，外來人走不到自家來。極少的極少有路過的，多半是乞丐流浪漢討口水喝，不曾有這種看著像大城市來的人想要留下吃頓飯。

盛之梧看少年猶豫，以為他是嫌麻煩，想了想補充說自己會付飯錢。方其文聽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