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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設計十分復古雅致,鏤空的窗戶開著,屋里能聽見外面細細流水的聲音。除了潺潺流水聲,竟是再沒有半點別的嘈雜之音,屋內又只坐在窗邊的江行厲一人,顧彤懸著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硬著頭皮走過去,恰好,江行厲也轉過頭來了。
“江先生。”顧彤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么緊張失禮。
“顧小姐請坐。”江行厲聲音低沉醇厚又干凈明亮,似是悅耳的大提琴琴音,讓人聽了心里十分舒服。
顧彤在江行厲對面坐下后,主動說:“魯先生說,您找我?”
江行厲點頭:“上次時間匆忙,走得急,有些事情沒有說明白。今天找顧小姐來,是想跟顧小姐商量另外一些事情。”
“江先生請說。”適應了這個場面后,顧彤不緊張了,變得落落大方起來。
見對面的女孩子這般淡定從容,與那日雨夜里見到的膽小倔強形象似有些不一樣,江行厲擰眉沉默一瞬。
但又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他讓魯延查過她,戲劇學院的大四學生,本市的,住在城北老小區一帶。普通市民,父親去世母親病重住院,姐姐離婚帶個兒子,家底干凈,唯獨缺錢。
他看人還算準,之所以選中她,也是因為她家世干凈。而她自己,也是個孝順的孩子。
這個世上有孝心的人,就算將來為了名利翻臉,也不會壞到哪里去。
“江家的情況,你可能不太了解。”江行厲沒有過多說自己家族內部的爭斗矛盾,只是說了些需要她配合的事,“有必要的時候,我會讓魯延聯系你,到時候,需要帶你回去見家長。”
這些事不過分,顧彤點頭說:“只要江先生需要,除非我在拍戲,否則隨叫隨到。”
提到拍戲,江行厲便想起那日在華鼎的事,他壓了下眉問:“拿到角色了嗎?”
顧彤明白他指的是《盛世長安》那部劇:“嗯,拿到了。”
卻沒說是什么角色,保密工作做得特別好。也沒仗著彼此的關系而要求更換角色……江行厲對她印象不錯。
又想到那日高明山利用她對付陸平昇的場景,江行厲又問:“高明山最終給你定了什么角色?我看看他是不是還算有良心。”
那日高明山讓他評價她的表演,他雖然沒評價,但對她的演技還算認可的。不能說好或者不好,至少她整個人投入的情感狀態是正確的。
換言之,她是熟讀了原著、了解那段歷史,并且,也是短時間內吃透了角色的。
她的表現算不錯,高明山不可能放著她不用,而去用一個只靠關系進劇組的衛瑾。
顧彤有職業操守:“我簽了合同,有保密協議。在劇組官宣之前,我是不能透露出半個字的。江總想知道,問高導就好。”
回答得不卑不亢,言語間,倒是頗有些譴責他多言的意思,江行厲不由抬眸看了眼。
繼而點點頭,他是贊同她的話的。
江行厲說:“雖然簽了合約,但法律意義上是夫妻關系。你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給魯延打電話,我會找我。”
“多謝江先生。”顧彤其實不想欠他太多,欠得多了,自然她付出的就得多一些,“但事業上的事情我相信靠自己就夠了,不敢麻煩江先生。”
“吃飯吧。”江行厲明白了她的意思后,也就沒再多言。
吃完飯后,江行厲問顧彤回家還是回學校,顧彤說回學校,江行厲已經從魯延那里得知被她拒絕接送的事兒了,多少也明白她為何拒絕,于是說:“我讓老張開輛普通的車來,他送你去學校。”
顧彤感激他的禮貌貼心,便笑著說:“這才八點,安全得很。知道江總忙,不必管我。”
想了想,又說:“等我回宿舍了,我會報個平安。”
江行厲尊重她的選擇,見她堅持,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后,先離開了。
等江行厲離開后,顧彤才離開。
出了“半日閑”的門,拐彎去主道上準備打車回學校,卻看到從對面的火鍋店走出來的三個人。見是葉清一蘇冉兒衛瑾三個,顧彤忙躲起來藏好。
葉清一好像喝醉了,蘇冉兒衛瑾兩個一左一右扶著她。路邊招手叫了輛計程車后,蘇冉兒扶著葉清一上了計程車。
計程車離開后,衛瑾嫌棄的拍了拍自己衣裳,又朝遠去車上的人白了眼,這才也離開。
等衛瑾也走了,顧彤才從角落旮旯走出來。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輕輕蹙了眉心,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顧彤也沒多想,叫了輛車就速速趕回學校去了。
顧彤方才注意力全在衛瑾三人身上,沒注意到停在馬路對面的黑色賓利。等顧彤坐上車子離開了,賓利后座的男人才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輕輕啟口:“走吧。”
今天給江行厲開車的人是魯延,魯延從后視鏡里看向后座的人,笑著說:“這個顧小姐,好像跟幾天前見到的有些不一樣。”
“嗯。”江行厲輕輕應一聲,想著方才一起吃飯時候她的言行舉止,頗為滿意,“這樣更好。”
她通透、聰明、懂事、知分寸……于他來說,再好不過,他相信他們的合作會很愉悅。
自己老板不喜多言,更不喜隨意評價一個人,這一點魯延是知道的。那位顧小姐能入老板的眼,想必是有過人之處。
魯延不再多言,只問江行厲:“是回名爵一品,還是去香山別墅?”
今天是老爺子壽辰,往年不管父子倆再怎么有矛盾,至少這一天老板都會回去。但這一年來,江家內部父子兄弟矛盾越來越激烈,據他所知,老板已經大半年沒有回香山別墅過了。
現在回去,已是晚了。但是如果不回去,恐怕更有得吵。
等了好一會兒,見后座的男人一直沉默不吭聲,魯延自己找臺階下:“得,我還是送你回名爵吧,明天一早還有會要開。”
“去別墅。”
前面有個十字岔路口,回名爵得左拐,去別墅是直走。本來魯延都打算轉方向盤左拐了,聽到江行厲的話后,手利索又拐了回去。
他笑嘻嘻說:“老板這是考驗我車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