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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的一對兒女都已經(jīng)是十六七歲上高中的人了,又身在這樣的家庭,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有些事情也都能理解了。這一次因為媽媽的錯誤,使得父親事業(yè)上可能受阻,他們也不知道該怎么勸解或是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所以也只能沉默。
海艷也知道這一次是她做錯了事,但這不能全怪她呀。丈夫年輕的時候就長得俊朗,要不那時候是副縣長千金的她也不會看上來縣里調(diào)查,農(nóng)村出身,還只是一個小科員的杜元棟。
丈夫如今雖人到中年,但更成熟有魅力了,而且已經(jīng)是一縣之長,不知道有多少不要臉的想要往上湊。她也知道自己長得不漂亮,所以更要把丈夫看得緊一些。
當時那個公社主任打電話來的時候話也不說清楚,只說是丈夫讓注意關照的那個女知青出事了,馬上就要結婚了,問怎么辦。
她當時一聽,以為是丈夫暗地里勾搭的哪個不要臉的騷.貨,也沒細問,直接想要罵回去。但怕那個什么主任再給丈夫打電話打到單位里,就忍著怒火回了一句“她要結婚是好事啊,結了婚就是有婆家的人了,你也莫再關注她了,也莫再為了她的事打電話了,傳出去對她影響不好。”然后就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本來她是準備質(zhì)問丈夫的,但一想反正那騷.貨已經(jīng)要結婚了,應該不能再來找丈夫了。再把丈夫看得緊一點,應該就沒事了。
反倒是說了,影響夫妻感情不說,更重要的是,聽那主任話里的意思,那騷.貨是出了事才結婚的。萬一被丈夫知道后幫了那騷.貨,阻止她結婚,又重新勾搭在一起,那可怎么辦?所以,還是不說好。就算以后丈夫知道了,那也過了很久了,說不定丈夫的心思也淡了,也說不定那個騷.貨就認命了。
因此,等杜元棟第二天從市里開完會回來后,海艷對于這件事一字未提。反而對杜元棟更好了,驅(qū)寒溫暖,十足關心。弄得杜元棟對妻子滿意不少,夫妻關系也更和睦了。
海艷正得意于自己的策略成效,覺得自己雖外表不怎么出眾,但卻十分有智慧,是個有內(nèi)涵的女人的時候,一通電話就無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大約十天前,晚上7點左右,杜家人正準備吃晚飯,客廳里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海艷接起電話只聽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冷漠地說道:“讓杜元棟接電話!”這句話帶著命令的口吻,仿佛還壓抑著怒氣。
海艷以前是縣長的女兒,現(xiàn)在是縣長的老婆,本身中專畢業(yè),又是部門里的領導。從來都只有別人巴著她的份兒,還沒有人敢以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呢,頓時就很不高興地說:“你誰呀?敢這么跟我說話?”
“我再說一遍!讓杜元棟接電話!”對面的男人似乎壓抑著很大的怒火,也明顯不耐煩了,聲音透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使得海艷一震。
此時,杜元棟見妻子異樣,就看過來,問道:“怎么了?”
海艷回過神來,將電話手柄一摔,大聲氣道:“找你的。什么人呀這是?打電話到人家家里,話都不曉得好好說,真莫教養(yǎng)。”
杜元棟見妻子的表現(xiàn)有些疑惑,等拿起電話剛“喂”了一聲,就聽那邊的人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杜元棟,我是蕭斌。”
杜元棟心神一震,狠狠地瞪了海艷一眼,瞪得海艷一頭霧水,心里也有些冒火。
然而,海艷心里的火還沒升起來,就被杜元棟一聲“蕭哥”和有些驚慌地道歉給“呲”的一下澆滅了。
海艷心底咯噔一下,能讓杜元棟這樣態(tài)度對待的“蕭哥”也就只有那一位了。心里有些慌亂,剛剛她那樣的態(tài)度,希望那位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才好。
可惜,海艷的祈禱沒有實現(xiàn),接下來的時間里,她看著杜元棟只安靜地聽著電話,她隱隱聽到了一聲責問。
她看著杜元棟掛了電話后,又開始打電話,接通后只說找程主任,在等待那位程主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杜元棟的臉色很難看。
海艷心里有絲不好的預感,果然,等杜元棟和那位程主任通過電話后,他們夫妻發(fā)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等海艷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和嚴重性后,這場爭吵變成了杜元棟單方面怒火地發(fā)泄。而海艷再也不考慮自己的面子和身份了,也不再想丈夫出軌什么的了。她心底很虛,也很害怕。如果這件事不能夠處理好,真的牽連到杜元棟的前途,恐怕杜元棟是不會原諒她的。
想到這些,海艷心里也很后悔,又埋怨那個公社的程主任當時不把話說清楚。就算不知道那女娃的具體身份,至少把杜元棟說的“一個好友的女兒”說出來呀,那樣她說不定就不會誤會了,至少會去核實一下。
不過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這十天杜元棟基本沒跟她說什么話。只在前兩天的時候告訴她,蕭斌會在初二這天來縣里,要他帶路去穆家坪看那女娃兒,讓她好好準備一下,給那女娃兒多備些禮。
海艷想要緩和一下夫妻關系,也想彌補,趕緊承諾:“一定備好禮。”又乘機說:“要不我去給蕭斌和那女娃兒道個歉吧。”
杜元棟嘲諷:“當時蕭哥交代我‘務必’要暗中照看好他女兒,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光道歉有什么用?你以為蕭斌稀罕你道歉?”然后又不理她了。
海艷現(xiàn)在也是毫無辦法,只有把事情給娘家父母說了,請兩老過來一起想個辦法。怎么說海父也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經(jīng)歷的更多一些,說不定有辦法。這也是為什么大年初二海家兩老在杜家的原因。
海父見氣氛實在沉重,女兒又目光焦急地看著他,就咳了一聲,說道:“元棟,這次的事情完全是海艷的錯,是我這個當?shù)臎]教好。但是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要想辦法解決,現(xiàn)在不是生悶氣的時候。”
杜元棟對這個曾經(jīng)指點和提拔過自己的老岳父還是很尊敬的,滅了煙,勉強耐住性子問道:“那爸對這件事有啥看法?”
海父想了一下慢慢分析道:“其實這件事情,我想了想,也不是完全莫得解。這蕭家女娃既然已經(jīng)嫁人了,等蕭斌來了,也就兩種結果。要么離婚,要么認了這門婚事。如果離婚的話,蕭家女娃就會背上二婚的名聲,再嫁也不一定嫁得好,蕭斌肯定會遷怒元棟沒及時照顧好他女兒。所以最好的還是讓蕭斌接受這門婚事。”
“蕭斌肯定不會認這門親的,至少現(xiàn)在不會,不然的話就不會那么生氣了。”杜元棟對海父說道。
“你不是說男方是穆衛(wèi)軍么?穆衛(wèi)軍是我們陵絳縣數(shù)一數(shù)二的青年才俊,只要沒有意外,前途不可限量,其實也不是完全配不上蕭家女娃。”海父說道。
杜元棟意味不明的“呵”了一聲,才說道:“穆衛(wèi)軍在我們陵絳縣的確是個人才,我也相信他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但是莫忘了,蕭斌的父親是哪個!那可是蕭抗戰(zhàn)將軍!憑蕭將軍在部隊的影響和人脈,憑蕭斌比我還小兩歲的年紀就當上了書記處書記,蜀南省實際上的二把手。那些軍界、政界權貴人家的杰出青年還不是隨蕭斌給女兒挑?那些人只要自己掙氣一些,以后的成就,哪個比穆衛(wèi)軍低?何況蕭斌對他這個女兒既愧疚又疼愛,只想把最好的送到她面前,只穆衛(wèi)軍農(nóng)村家庭出身這一點,就夠蕭斌直接否定了。”
海父皺眉,雖然他說有兩種結果,但心里更傾向于“接受”這一結果的。
其實他心中也明白,要說穆衛(wèi)軍配得上蕭家女娃,是有些勉強。但他以為蕭斌這樣的人曉得“莫欺少年窮”的道理,也愛惜人才,只要穆衛(wèi)軍夠優(yōu)秀,也就默認了,但他錯估了蕭斌對這個女兒的疼愛。
想到這,海父有些沉重地開口:“按元棟所說,蕭斌不會主動接受,也一時接受不了。那么,我們就只能寄希望于蕭家女娃不愿意離婚了。同時海艷你要誠懇地去給蕭家女娃道歉,把事情經(jīng)過原原本本給她說一下,求蕭家女娃在蕭斌面前說說好話。這樣的話,如果蕭家女娃明事理,肯定不會怪你們的。”
聽海父這樣說,杜元棟才說:“爸和我想的差不多。現(xiàn)在只能看蕭清韞的態(tài)度了。我打聽了一下,聽說她和穆家人處得還不錯,應該是不會愿意離婚的。只是,蕭斌這個人,心思深沉。別看表面溫文爾雅的,其實特別有手段。一個處理不好,只怕以后的路都走不順了。而且我今年是不要想著往上走了,能在現(xiàn)在的位置上呆著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聽了這話,眾人又一陣沉默。雖然大家都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但也沒有什么辦法。現(xiàn)在也只能把該做的做好,其他的聽天由命了。
第19章 來客
下午兩點左右,已經(jīng)在縣政府家屬院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的杜元棟和海艷,終于看見一輛黑色轎車由遠及近緩緩駛來。
車子在杜元棟兩人前面停下。副駕駛的車窗搖下,露出一張三四十歲,儒雅卻滿含威嚴的臉。
杜元棟一見,立馬招呼:“蕭哥,坐了七八個小時的車也辛苦了,到家里喝口熱水休息一下吧。”
蕭斌朝杜元棟點點頭,語氣平淡而不容置喙地說道:“不用麻煩,我們立刻出。”
杜元棟心道果然,蕭斌是不會去家里的,還好之前商量好把禮帶上以防萬一。想到這不禁說道:“那行,我和我愛人都準備好了,現(xiàn)在就可以走。”
“不用麻煩你愛人了,你幫忙給司機帶一下路就行。”蕭斌冷冷地拒絕,他現(xiàn)在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個罪魁禍首。
在蕭斌的眼中,“罪魁禍首”至少有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