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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被玻璃包圍的墓碑時,茲里正注視著本杰的臉。玻璃上滿是口紅唇印和潦草的字句。本杰的下巴微張,兩側的手握成拳,然后他看著茲里。
“小茲,這是——”這個從本杰嘴里吐出來的代表親密的小名攪動著茲里的心,但當本杰臉上的驚訝展現時,他知道自己做對了,“這個是奧斯卡·王爾德的墓碑。”
“J'ai
pensé——”茲里欲言又止。很多美國人都是直接去吉姆·莫里森②墓的。他們為什么不去那兒呢?但他帶的人是本杰啊!他也不確定本杰對那個“大門”樂隊的已故主唱有什么感受,但是他還能確定的是,對于把自己的博客取名“美國同志在巴黎”的男人來說,王爾德或多或少會讓他有些好感。“我想這就是原因。”
法語:我認為。
②Jim
Morrison,美國老牌搖滾巨星,“大門”(The
Doors)樂隊主唱,1971年因吸毒過量在巴黎逝世。
他退后幾步,看著本杰走近墓碑,靜靜端詳。這個美國人臉上的神色從驚奇到悲傷,就像擺鐘一樣不定切換。他的嘴唇蠕動,好像在念著墓志銘,當他念叨“棄者恒致哀③”時,下巴微顫。最后,他擦了擦眼睛,轉向茲里,緊緊抱住了他,“謝謝你。”
③出自王爾德在流亡巴黎期間寫的。
茲里用手圈住本杰,回抱住他。“是的,這是一個哀悼的地方。但這也是一個慶祝的地方。他在這里享受著生前所無法享受到的尊敬。”
本杰靠在他的肩上點點頭,然后松開了他,“現在要去哪?”
茲里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去吃飯。”他果斷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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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細細地享受了他們的晚餐,還開了第二瓶酒。兩個人都不想這個夜晚結束。他們離開餐廳,在塞納河邊發現了一個安靜的酒吧,這個酒吧離本杰和艾倫曾經一起住的公寓不遠。他們換回了褲子——這次是在私密的洗手間——謝天謝地——然后茲里跟本杰說起了自己的童年,生活在圣德尼區的一個阿爾及利亞人為主的街區,本杰則是講到了他在愛達荷的一個鄉下小鎮長大的經歷。
本杰發現茲里說話時自己一直盯著他的嘴唇看;當他們發現兩人有共同的地方時,茲里蜜糖棕色的眼睛似乎閃著光。本杰的每一寸肌膚都戰栗和刺痛,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他褲子的溫度來自于茲里的皮膚。啊,茲里肌肉滿滿的大腿撐大了這個褲子,茲里的陰莖曾被包裹在這個拉鏈之下。誰能知道讓別人穿了你的褲子之后,會讓你感覺仿佛被那人緊緊包圍?
八年來第一次,本杰處在這樣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他想帶這個男人回家,卻完全不知道應該怎么做。現在已接近午夜,茲里掏出他的手機,皺眉道:“我要坐車回圣德尼了。我們沒時間拿回你的包了,但伊蓮的咖啡館早上七點會開門。”
本杰嘗到了失望和失去機會的酸澀。“明早我會自己去拿的。走吧,我送你去坐車。”
他們靜靜走著,在白天那樣的相處之后,現在卻突然害羞起來。
“好吧,我猜要到了吧?我應該和你說au
revoir④,但是……我覺得今晚更像是一次adieu⑤,不是嗎?”茲里笑著眨眼,要和他握手,本杰突然感到挫敗。
④法語:再見。
⑤法語:永別。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留下還是想走。他也不知道他的YouTube主頁該死的現在什么情況。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想說再見,他不想茲里離開。
“艾倫。”
聽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