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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文初雪又道:“我怕就怕,王爺隨便一查,便能查到你的目的。他這樣說不定可能是知道些什么,就算現在不知道,以他的手腕,也不見得會遠。”
虞秋聞言變了臉色,腦中不由想起昨晚他的話。
——從你踏進瑜都的那一刻,我便已知道。
他那么厲害,她突然覺得自己或許真瞞不了他,便極緊張地問道:“那你覺得我該如何?”
文初雪建議道:“為了避免一步錯,步步錯,直到最后無法挽回,我覺得你還是主動坦白吧!道歉,然后不惜一切求他,反正如此與陰晴不明的他耗著也不是辦法,你娘耗不起。”
虞秋道:“可我憑什么求他,他又憑什么幫我,會不會把我的退路給阻斷?”
文初雪想了下,又道:“可他不是易騙之人,如此耍他若被知,后果更是嚴重,何況他的態度本就可疑,主動認錯或許還有機會。當然,我只是說我自己的想法,畢竟事在人為,有一份誠心,總比騙人要來得好。”
虞秋陷入沉默,在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
另一頭,離開王府的張妙傾越想越不安,思索過后便決定找祖母張老夫人說此事,無論如何,這能吊起江哥哥情緒的虞秋是個隱患。她允許江哥哥玩玩,但不允許江哥哥對誰用心。
回到張府,她直奔張老夫人那里,撲入其懷里,哭訴道:“祖母,江哥哥有了與他不清不楚的女人。”
張老夫人雖近花甲之年,保養倒是不錯,儀表雍容華貴,一雙慧眼中透著沉著。她拍了拍張妙傾的腦袋,緩緩問道:“什么女人?與祖母說說。”
張妙傾便憤憤地將江以湛與虞秋的事情與張老夫人一一道來。
張老夫人聞言倒是不慌,只道:“她既然只是個舞姬,那過幾日祖母壽辰,就把她借來跳幾場舞,祖母倒要看看一個舞姬能有多大能耐。”她是戚韓的姑母,因著江以湛與戚韓是兄弟關系,便也喚她一聲姑母,對她確實頗為尊敬,她自覺借個微不足道的舞姬,是隨便的事。
張妙傾聞言點頭,她相信有祖母在,誰也別想在她江哥哥面前翻出風浪,她江哥哥只能是她的。江哥哥可以不給她面子,卻不能不給她祖母面子。
這時站在門外將祖孫倆對話都收入耳底的戚韓踏了進來,他去到張老夫人身旁坐下,隨意道:“想借虞姑娘過來跳舞?我看怕是不行。”他覺得二哥似乎不喜歡別人看虞秋跳舞。
張老夫人低頭呡了口茶,便看向他:“不過只是個舞姬,如何不行?”聽她的話,倒像是在說借一件不值錢的東西那么簡單。
她說話的語氣讓戚韓覺得頗為不適,他道:“不信姑母試試便是。”
張老夫人只覺得戚韓是隨便說說,便滿不在乎道:“你去給姑母借,就道是姑母說的。”
戚韓倒頗為爽快地應下:“行!”
他此次過來就是因聽說姑母身子有些不適,便來看看,既然看到姑母狀態不錯,他陪她聊了會后,便就離去。
雖然天色不早,他也沒有要回去歇息的意思,便直接去到堇寧王府,進入江以湛的書房。他見到江以湛負手立于窗邊看著剛起來的月亮出神,過去問道:“二哥在想些什么?”
江以湛未語。
戚韓因今日聽到張妙傾的所有話,便也多少知道些二哥與虞秋之間的異樣,他也越發覺得,或許二哥對虞秋也是有心思的,否則冷情冷性的二哥不可能會因為對方有大情緒。他琢磨了會,便試探著道:“姑母過幾日壽辰,想借虞姑娘過去跳舞。”
江以湛終于出聲:“除了虞秋,誰都行。”
戚韓心下嘆息,他的直覺果然是對的,二哥對虞秋有心思,也確實如他所想的,二哥不喜歡任何人看她跳舞,只獨享。
作為仍舊心許于虞秋的他,得知此事,這心里的滋味,還真是怪復雜。
他默了默,便離開書房,打算去虞秋那里看看,雖說情敵是兄弟,在沒個結果之前,他覺得自己可以仍舊對她抱點希望。奈何他去到虞秋那里,卻發現她又在院墻的另外一頭與文初雪聊天。
出于不想做偷聽之事,他便特地跳到西面院墻上,離得遠遠地在等待著她回到這邊。也不知她怎那般喜歡與文初雪待在一起,他一直等到夜深,才等到她爬上院墻。
“虞姑娘。”免得又嚇到她,他首先便喊了她一聲,隨之跳到對面的院墻上坐下笑道,“不要下去,我們一起看會星星。”
虞秋站在院墻之上,本就奇怪他大晚上的干嘛過來,聽到他說要看星星,更是覺得莫名其妙,她抬眸看了眼天上的星星,便也從院墻上坐下,問他:“你找我有事?”她沒忘他的告白,現在見到他,感覺怪別扭。
戚韓還真沒事,但挺享受與她對月相伴的感覺,他看著空中,美滋滋道:“有沒有覺得今晚的星星很美。”
聽到這話,虞秋突然打了個寒顫,她抬頭看了眼明明總是那樣,卻總有人說今晚很美的星星,再看著仍在看星星的戚韓,覺得今日的他似乎有點傻。
戚韓收回目光轉眸與她怪異的目光相撞后,才感覺到尷尬,他摸著鼻子打著哈哈道:“當我什么都沒說。”
現在晚上的氣候挺溫和,蚊蟲不免開始滋生,隔著衣服,虞秋都能感覺到被咬,很癢,她彎腰去撓小腿那塊,不想不經意抬眸間,會見到有人踏入院中。她算是對江以湛的身影熟悉了,哪怕天黑,只一眼她也能知道是他,當即愣住,一時被吸引注意力的她,便身子失控前傾,驚呼間差點掉下去,好在這時戚韓立刻伸出胳膊摟住她,她才沒摔下去。
戚韓轉眸見到江以湛,便驚訝的喚了聲:“二哥。”
江以湛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看著他們突然變冷,轉身便走。
虞秋覺得不妙,趕緊推開戚韓,跳下院墻,追上江以湛的腳步,她跟在他身后下意識想要去拉他的手解釋什么,可想到自己已經不打算勾引他了,便作罷,只跟在他身后想著如何與他說。
江以湛所去的方向是藍軒,虞秋一路跟著他,欲言又止多次。
二人一前一后,一個冷漠,一個無措,吸引了路上不少王府中下人的目光,都覺得驚訝又好奇,只是沒敢多看。
到沒人的地方時,虞秋停下腳步,終于鼓起勇氣道:“我有話與你說。”
江以湛腳步未停,只諷道:“我沒義務聽你說。”
虞秋便又心急地追上他,她不敢逼他聽,便更是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后來進了藍軒,她見他似乎打算回房睡覺,才試著弱聲道:“對不起,我勾引你是為了救我娘。”
欲跨進房間的江以湛終于停下腳步,未回頭。
虞秋見他有聽的意思,不僅沒松氣,反而更加緊張,她怕他發怒,怕自己真的沒有了退路。她看著他的后腦,小心翼翼地繼續道:“多年來,我娘的身體一直不好,熬了多年,終是藥石無用,我聽說你哥被稱為神醫,便想入王府打探你哥的消息,所以才行險招來接近你,甚至勾引你。”
江以湛轉身冷眼看著她:“所以呢?為何突然坦白?”
虞秋在她扎人的目光不由低下頭,將話說得好聽些:“我不想再騙你,我想誠心求你,求你讓你哥回來救救我娘,我娘沒有多少時日了。”
江以湛冰冷吐出:“憑什么?”便轉身就往房間里去。
虞秋趕緊過去拉住他的衣袖:“我知道過去我不該欺辱你,現在不該騙你,我錯了,我欠你太多。但我哥救過你,你看在這份恩情上救救我娘,我欠你的,我再自己還。”
江以湛低頭看了眼被她緊緊抓住的衣袖,意味不明道:“你想怎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