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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的日頭格外地好。
正值卯中,起了些小風,守城兵卒手中紅色的槍瓔轉著圈、飄了起來。
曲默跟在曲巖后頭一個身位的距離,走了許久,他都在想該如何措辭,才能在談及曲瀅萱的時候,讓曲巖少些傷心。
到了不得說的關頭,曲默方艱難開口:“萱萱的事……葛煬那廝都吐干凈了,兄長打算如何處置他?”
“此事你無需再插手。”
誰料曲巖的聲音卻異常冷靜果決,半點沒有曲默想象中的難過。
“我跟老族長商議過了,待我離京后便將葛煬送官。此案一直苦于沒有物證,我便在發(fā)現萱萱斷手的西郊枯井附近,買通了一個莊子上的農戶。到時事發(fā),那農戶便會出來做偽證。葛煬原在鎮(zhèn)撫司做事,田攸為了避嫌必定不會插手。最后案子或落到京兆尹衙門,或落到大理寺,燕無疾若不出手,那便了結葛煬這條賤命為萱萱報仇。若是燕無疾非要保葛煬,我也留了書信給你父親,屆時再請他酌情定奪便是。”
二人邊走邊談。
曲默認真聽曲巖說完,卻道:“兄長若信得過我,待我將手中的事了結了,便將葛煬的人頭送到北疆。不過……葛煬此人暫時還不能交給官府,我還有別的用處。”
曲巖單手捋著下頜的短須,雙眼輕輕瞇起,審視著曲默:“你要那葛煬有何用?”
“事關陛下密詔,不可說與第三人知曉,還望兄長見諒。”
曲巖臉上仍有狐疑之色,但曲默搬出“密詔”二字,他縱使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曲巖衛(wèi)隊里的什長來催行,說是隨行細軟與輜重、文書等物都已清點完畢。
曲巖便讓那什長拿了筆墨來,他伏身在裝輜重的車上,寫了張字條,又加蓋了朱印。
“葛煬被關在老二那兒,你拿著這個去找他要人,他自會同意。”
曲默接過了那字條,拱手行禮:“多謝。”
經過昨日那一遭,到底是有些隔閡了,曲巖亦不如往日熱情。他只是將手一擺,應道:“你我兄弟,不必見外。”
送了曲巖出城,曲默便縱馬回老宅,去曲嵐那處提葛煬。
途中路過太傅府,曲默突然想起了曲巖說的那句話:此事牽扯甚廣,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凡事孰輕孰重,你心里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