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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要開朝,吳疴的事不能再拖了,我今日必須進宮面圣。不知如今圣上對這個廢棄的前太子是何態度,興許只是面斥我幾句,便叫我滾了。否則,便是落了我的官職,將我貶出燕京去。京城四品官多如牛毛,我應該還得不了皇帝親口調度,最后或是經由鎮撫司發配,或是落到我父親手里,最差也許會有牢獄之災……”
齊穆偏頭認真聽著,那雙像小鹿一樣總是濕漉漉的眼睛半瞇著,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機靈,待曲默話落,他方問道:“若您此時離京,我身上傷沒好全,恐成拖累。”
“這倒是次要。不論我是下獄,還是離京,沒有兩三年定然回不來。今日一去,不知圣上龍顏大怒下,我是否還能回府收拾行裝、跟你會面,索性去之前便同你交代了——我說這些,是要你為我辦一件事。”
“主子您說。”
曲默道:“事關仁親王燕貞。據我所知,他與我父親兩人雖是少時相識,如今卻并無利益沖突,燕貞不知為何要雇兇殺我父親。我思慮日久,猜測八成是因為陳年舊事。”
言罷,曲默伸手點了點隔壁的臥房:“書案上我留有一封信,里頭舉薦了你做我父親的貼身近衛,如若我離京或下獄,你便將此信拿給他看。你留在他身邊,一則是護他周全,二則也好暗中探查他與燕貞之間有何舊時恩怨。不求你查明,若能查得些許蛛絲馬跡,便算得立功了。”
這一番話頗有些“臨終托孤”的意味,齊穆也知曲默此去八成兇多吉少,便鄭重其事地抱拳答應了,“是。”
“特別留意一個叫‘沈雋’的人,這名字具體寫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此人似乎和燕貞頗有些淵源,他的名字也從我父親口中說出來過。”末了,曲默補了這么一句。
常平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曲默若是不在,那他下給常平的命令在曲鑒卿跟前也做不得數了。是以曲默一開始便沒想過常平能看住曲鑒卿,只是令他好生照顧曲鑒卿養傷,其余并無過多交代。
離府之前,曲默去臥房看了一眼,曲鑒卿還不曾醒,神情安穩、呼吸均勻,睡得正熟。
曲默知道曲鑒卿睡覺淺,有個些微動靜便要醒,是以他只是在榻前靜靜坐了一會兒,只字未言,便離去了。
辰時許,曲默遞了求見啟宗帝燕賀的折子,正在宮門處等皇帝宣召,卻見邱緒亦來了。
邱緒看見曲默倒不甚訝異,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將折子遞給看守侍衛去上報,而后安靜地站在曲默身后。
曲默回首,壓低聲音,“你進宮做什么?”
邱緒老神在在道:“那日我答應過你,若是烏尚貝真與那件事有關,我便自請降為小卒。今日特來踐諾。”
曲默得有三年沒聽過“烏尚貝”這名字了,他愣了片刻,方意識到邱緒說的是燕貞。
這倒是成了暗號了。
曲默咳嗽了一聲,跟一旁小太監交代了幾句,瞧著不遠的城墻根處四下無人,他便將邱緒拉到那地方說話。
“你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