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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仲遼撥給曲默那少年倒是個慣會察言觀色的,只緊緊跟在他身后,并未多話。
曲默左肩上幾日前被刺客劃地那一刀本不多嚴重,只是冬日里傷口長得慢,地牢又幽冷陰濕,今晨起來時只覺左肩涼意刺骨,從傷口處綿密的疼痛一直蔓延到肉里,似乎復有加重的跡象。
曲默匆忙行至里屋,見那少年像是要站在門口守著,便沖他招了招手:“進來。”
少年略一頷首,走到曲默跟前,張口便喊道:“將,軍。”
一字一頓的,還有些別扭,像是他鄉人特地學來的大燕話。
曲默擺了擺手:“我不是什么將軍,你同他人一道喚我衛長即可。”
少年又點頭:“圍,漲。”這次便沒有“將軍”兩個字說地清楚了。
“叫什么?”曲默問道。
“齊穆。”這少年約莫十五六的年紀,矮瘦,長相平平,那件銀甲套在他身上也不合身,倒像是過分寬大的戲服似的。
曲默略一頷首,從床下拉出個敞口的木匣子,彎腰翻撿了片刻,拿出個小瓶來遞給他:“替我上藥。”
言畢,曲默解了身上罩著的臟污外袍,半扯開中衣與褻衣的衣領,怕齊穆看見他脊背上的白紋,便只稍稍露了個肩頭出來,而后撐著手肘趴在了床上。
齊穆恭恭敬敬地接過藥瓶,低頭看了一眼曲默的肩頭,說道:“血肉,沾,布上了。”
曲默伸手在肩頭抹了一把,果然摸到紗布上干涸僵硬的血痂:“地上那鐵匣子里有匕首,你割開布,重新包扎。”
齊穆遲疑片刻:“麻藥?”
曲默扭頭瞥了他一眼,說道:“沒有麻藥,你在火上燎燎刀刃,下手快些即可。”
這活兒實在是個磨人心性的,盡管齊穆已經將刀尖劃地很準了,但紗布細又薄,絲絲線線都黏在傷口處難以剝離。
曲默臉色白得難看,冷汗順著兩邊的鬢角直直朝下滴,他嘴里咬著衣袖,鼻間是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齊穆才將那塊帶著血痂的布從曲默肩上剝離下來。
大寒的冬天,曲默竟出了一身冷汗,汗濕了身上的褻衣。
撒上藥粉,曲默便將齊穆打發了出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