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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包宏不是這種軟弱的人,他有堅定的毅力,有成功成仁的決心,打不過季振洛也不能讓他全身而退。能夠兩敗俱傷最好。否則,他也要打落對方一半威風(fēng),自己的犧牲才有價值。
然而,他也把全身功力,提到了頂峰。不過,他因安心兩敗俱傷,在功力提動方面,便有了虛實之別。也就是說,傷敵重于自保,不計個人的生死了。
這時兩人都停止了搏斗,四目對視,不言不動,一動就是石破天驚,生死分判,空氣緊張到了極點。驀的,只聽季振洛發(fā)出一聲冷笑道:“小子,看掌!”
說完,身子直線上升,升到二丈六七,勢化“蒼鷹撲兔”,帶起一陣陰風(fēng)寒氣,降到包宏頭頂,才雙掌猛推,擊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暗勁。
包宏在季振洛勢演“蒼鷹撲兔”之時,抖手將兩叉劍甩出,更削弱了自保之力。好一個包宏,抱著成人的決心,以過人的智識和膽氣,一面運功護住心脈,一面奮身挺起,迎著季振洛撲動,聲色之厲并不遜于夜雨山莊莊主季振洛。
二條身子,在空中一接,也無巨大掌聲發(fā)出。包宏悶哼一聲,落回地上,雙腳插入地面數(shù)尺,臉色變得青中帶紫,但臉上卻泛出一絲冷笑,令人莫測傷勢輕重。
季振洛凌空發(fā)出一聲陰笑,就在包宏受傷落地,季振洛陰笑剛起的同時,包宏甩向左邊無人之處的兩叉劍,忽然金光閃閃,繞了一道弧形,從季振洛身后一斥而回。
只聽季振洛笑聲未絕,已隨著滿天血雨,變成了厲嘯,一式云里翻身,落回原來站立之處。再看他的左掌,已是血淋淋的,被削去半邊。而那兩叉劍,卻斜飛過來,落回包宏手中。
季振洛用右手點住穴道,止血止痛,臉上陰氣大盛,口中發(fā)出冰冷的酷笑,一步一步向包宏逼來。
驀的,只聽小娟嬌叱道:“相公,這淫賊交給妾身處置好了。”
季振洛回頭報以一個微笑。說道:“好吧。”
小娟咯咯一笑,“淫賊,打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看不見明天的日出了。”手持玄陰鬼手,指著包宏,一步一步走來。
在距離包宏約五尺,季振洛約二尺的地方,玄陰鬼手突然轉(zhuǎn)了向。
“噗嗤,噗嗤”,所有的玄陰針全部射入季振洛全身大穴。
季振洛做夢也沒有想到,小娟會向他下手,只喊出一聲“你”字,就氣絕身亡哩。
只聽得小娟狠聲道:“季振洛,你用暴力侮辱了我,我當(dāng)時發(fā)下重誓,必須加倍向你索回。而你,而你又殺死我未婚夫全家,我是白一龍的未婚妻,因為我父母受過黃鶯谷主救命之恩,我才自愿在黃鶯谷當(dāng)女婢,以報救命之恩……現(xiàn)在,我報了殺夫之仇,也報了被辱之恨……只是便宜了如云玉女司馬嬌嬌這淫婦……”說完,玄陰鬼手插向自己胸膛,叫道:“龍哥,我已經(jīng)為你……報……報仇了……”
這一切的變化,是夜雨山莊所始料不及的。
莊主及兩位夫人都死了,誰能主持呢?
樹倒猢猻散,夜雨山莊從此在武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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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停了,雨也住了,東方已露出一線魚肚白色。
如云玉女轉(zhuǎn)過嬌軀,借東方微明的天空,向走過來得江成一望,只見他滿面憂傷,一雙明朗朗的星目中,蘊著兩包淚水……心中陡然發(fā)起無窮感慨,想起師兄十多年來,對自己的保護惜愛,不禁暗暗神傷,轉(zhuǎn)回身子,重重一跺腳,滾下兩行清淚,急步向荒剎門外奔去!
這動作太突然,不但江成大吃了一驚,連隱伏在殿梁上的那人,也不由得一愣。
江成驚訝喊道:“師妹,你到哪里去?”喊聲中,也急步出了荒郊,尾追如云玉女。
也不知是如云玉女沒有聽到他的話,抑或是故意充耳不聞,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且加快腳力,奔行更急。
江成幾乎急得要哭了出來,他一面加快追趕,一面又大聲喊道:“師妹,你傷得很重,不宜過分勞動,你不愿我為你療傷,我決不勉強,可是,你自己身體要緊……還有那姓包的,他已是奄奄一息,難道你就這樣把他丟在荒郊,不管他了幺……”他以為最后幾句話,能把師妹喊住。
誰知,她不但沒停住身子,而且越奔越快。他胸中像是填滿了痛苦和
委屈,忍不住一面奔跑,一面哭了起來,不管如何堅強的女人,一旦墜入情網(wǎng)之中,大概都變得十分脆弱,如云玉女見師兄對他那種關(guān)懷,愛惜和憂傷的神情,使她內(nèi)心中起了極度的不安。這不安是憐憫,還是憤怒?這她自己都不知道。
同時自己丈夫死了不過一年,尸骨未寒,血仇未報,如今又愛上了小自己四歲的包宏,而且有了肌膚之親。這件事情,若是江成告訴了父親,爹雖不至于使自己太過于難堪,但一場罵是少不了的,何況將來還要遭遇人們的議論呢?自她出娘胎二十四年來,她只遭受過兩次無法忍受的痛苦。
第一次是包宏為了救苗梅英,投身天池,一去再不起來,使她傷痛至極,好在有云娘在旁,兩個癡情的女人,相互勸慰,才算平靜下來……
第二次,就是現(xiàn)在,她除了狂奔悲泣之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使自己安定下來。她越哭越覺傷心,好像是要把滿懷憂傷,在這一哭中全流出來似的。
只聽哭聲越來越大,當(dāng)真是哀哀欲絕。她不忍心,也舍不得離開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宏弟弟,但事情又被逼得不得不離開他。
然而,她悲痛,她傷感,一味的大哭狂奔……
這使在后尾追的江成,真不知如何是好,不追她嗎,她身上負傷極重,又不知道她要跑到哪里去,萬一途中出了不測,自己向師父怎幺交待?繼續(xù)追她嗎,知道自己越追趕她,她跑得越快,哭得也越厲害,一時之間,他真束手無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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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jīng)大亮,荒郊的包宏,仍靜靜的站在那深陷的土坑。驀的,神殿中響起一個極為怪異,聞之令人毛發(fā)皆豎的聲音,緩緩道:“包宏,你進天雷禪院之前,我贈了你一顆藥丸,趕快服下,你所受的內(nèi)傷就可立刻好起來,這是我第三次救你,也是最后一次,從現(xiàn)在開始,以后碰面,我就要殺你了,你不知道我紫衣書生多恨你啊……”
話的余音未絕,只覺一陣微風(fēng)卷出殿外,隨著大殿通道再沒有了什幺聲音,趕忙一式葉舞秋風(fēng),輕飄飄的從梁上落在地面上,自言自語的說道:“神奇詭異的紫衣書生,我云娘雖沒有看到你的真面目,但你的聲音我可牢記于心了,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找到,如今救人要緊啊!”說罷,她急步往包宏跟前走去。
原來先江成一步進入荒郊,直飛大殿,隱藏在梁上的人,竟是毒玫瑰云娘。
她在晉陜交界的龍門山上,和一老僧交手,兩人武學(xué)不相上下,打了許久勝負不分,忽的轉(zhuǎn)面看如云玉女和妙悟女尼拼斗,哪知如云玉女和妙悟兩人,不知在什幺時候全都不見了。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立即施展奪魂笑聲,制服老僧,并逼他說出如云玉女的下落。老和尚無奈,只好據(jù)實相告,說她是毒玫瑰,被妙悟生擒,獻給天雷禪院的主持大和尚了。
云娘聽了暗里好笑,心想:“見你們娘的活鬼,你們憑什幺把她當(dāng)作毒玫瑰呢?”
她心里雖然是這樣想,但嘴里卻沒有說出來。她先問了天雷禪院的所在,然后將老和尚用毒花刺死,掩埋荒山,自己騎了包宏的健馬直奔天雷禪院。
她到達時,妙悟正好送包宏和如云玉女出了樹林,回到寺中。云娘恨透了妙悟,但她要想知道如云玉女的下落,只好強忍憤怒,問妙悟她到哪里去了。
妙悟冷笑兩聲沒有作答。然后,兩人就在天雷禪院外交上手了。一場拼斗,云娘略處下風(fēng),所以沒有問出如云玉女的去處,只好催動坐騎,在天雷禪院四周百里之內(nèi)盲目尋找。但事情就是那樣巧,她也投宿到仇懷義家中,知道早一天有一對江湖少男少女來投宿。
她雖猜出,這女的可能就是如云玉女,但男的是誰呢?可惜他們又走了。只好離了仇家莊,繼續(xù)探訪如云玉女的下落。她來到這荒郊破廟,也是想找個地方避避風(fēng)雨。突然聽到有人說話之聲,情知有異,忙將坐騎拴在一棵大樹下,自己直飛進破荒大殿隱身梁上,竟發(fā)現(xiàn)包宏與夜雨山莊了斷過節(jié)。
她驚喜交集,暗道:“他沒有葬身天池幺?”
在江成用火焰燒死芙蓉仙子時,她就想從梁上跑下,把夜雨山莊的人趕走,幫助包宏和如云玉女。但后來看到江成和如云玉女兩人地發(fā)展,對自己頗有利,于是她乾脆藏身梁尚,不動生色。
但是包宏激斗季振洛這一幕,使她即驚又喜。驚的是,兇險打斗時,令她一顆心從口腔里跳出來,喜的是宏弟弟別后,武功竟有如此驚人的進展。
當(dāng)包宏受傷,她曾經(jīng)欲奮不顧身下來,卻又演出小娟這一幕,于是又隱藏起來,等江成和如云玉女走后,再獨自去救包宏。
果然,如云玉女被江成逼走了,江成卻去追她師妹了,正想躍下,大殿中忽然響起紫衣書生怪異的聲音。紫衣書生的來,對她頗有好處,第一,她知道包宏身上懷有靈丹妙藥。
第二,她把紫衣書生的聲音牢記于心,將來對尋找這個神奇的怪人,自是定有幫助的呀。
云娘走進包宏跟前,探手在包宏身上搜了一陣,果然在勁裝的口袋中,搜出了一個小紙包。打開一看,頓覺有一股凜冽清香,撲鼻浸心,而且這香氣愈散愈廣,知道藥丸若不用水灌送,難以下咽。
然而——她跑去殿檐之下,幸好雨停不久,瓦檐上尚有顆顆水珠滴下。
她仰首張口,接了
一口雨水,回到包宏身邊,半蹲半跪的伸出右手,用中指兩指,撬開他緊閉的牙關(guān),左手將藥丸送入他的口中,然后徐徐的將面俯下。
驀的,她感到一陣劇烈的心跳,秀面飛紅,趕忙把頭抬了起來,雙目合上,定了定神,不久,她忽的睜開雙目,喃喃自語道:“自己已是他的人了,還顧及那些干什幺?”
語畢,重新緩緩俯下秀面,將自己的臉貼在包宏臉上,同時把含著滿口雨水的嘴,貼在包宏的嘴上,將舌尖抵入用手指撬開了的牙關(guān),徐徐的把一口雨水,送入包宏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