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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腦子—陣劇烈暈眩,雙睛發黑,兩個踉蹌,“吱”的一聲,就此栽倒在地。
這情形嚇得云娘一聲尖叫,大啊一聲:“包相公!——”
她也不顧自己的生死。
包宏毒發倒地,怪人環抱自是落空,盛怒之余,正要易為掌,向倒在地上的包宏劈去。
然而,云娘恰在此時撲到。
怪人在性急中只好舍棄包宏,右掌一翻,向云娘迎面劈去。
由于他這記凌厲無論的掌風,云娘更已斷定,他決不是幺妖魔鬼怪,而是一個人,是個內功精純,滿身奇毒的怪人。
于是,她陡一飄身,閃過厲掌。
但聽她怒聲喝道:“你是什幺人?卻為什幺要在這古剎里裝妖作怪來嚇人,包公子到底中了你什幺毒氣,快快說出來,否則,可別怪本姑娘下手毒辣了。”
怪人似乎根本就沒有把她的話聽進耳里,兩個縱躍,厲掌又出。
“呼!——”
一掌震得地上的積葉四處亂飛,猛向云娘卷去。
到這時候,云娘已是無法再忍了,乘避掌之勢,目光凄然的掃了一眼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包宏。
月光下——只見他雙睛緊緊閉著,面上飄浮著一層黑霧,口角汨汩流出白色的泡沫,已是生命垂危,奄奄一息了。
她心中一陣酸痛!
驀地——一仰秀面,發出一串奇異無比的長笑——笑聲有如一把利刃,在赤發怪人的心板上,重重的劃了一刀。
他在大驚之下,終于開口了,喝問道:“你是毒玫瑰?”
云娘點點頭,怒然道:“不錯,你既然知道本姑娘的厲害,就該告訴我你是誰?包公子中了你什幺毒?有無解救之法?”
因為,在武林中說來,會噴毒氣的人還是罕見,毒玫瑰雖然身懷上乘解毒藥物,也不敢冒然的喂紿包宏吃。
原因是,不知道這奇毒怪人,噴出來的是一種什幺毒氣。
赤發黑衣怪人陰惻側的一陣冷笑,道:“你出道江湖不久,苗一飛三字你也許還沒聽說過,但地獄谷活死人你總應該有過耳聞,姓包的小子中了我的陰尸奇毒,非我獨門解藥,恐怕無人救得了他。”
地獄谷活死人,這幾個字確實震驚了毒玫瑰。
據江湖中傳言,他是—個神秘人物,且武功奇高,滿身劇毒,凡是和他交手的人,不是死在他的掌下,就是喪命在他那奇毒無比的陰尸毒氣之下。
她內心雖然有些不寒而栗,但表面上仍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打鼻子里冷哼一聲,道:“原來你就是終南地獄谷中的活死人苗一飛,大名久聞,只是沒有見過尊容而已,今晚真是幸會。”
話至此略頓了頓,目光又掃向暈死地下的包宏—眼,又道:“陰尸奇毒既然你的獨門解藥能解,那幺就請你給他服下吧!”
活死人仰夭一笑,道:“事情哪有你說的那幺容易,那樣的簡單,哼!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毒玫瑰面色一沉,殺機陡起。
但聽她冷冷地道:“不怕嗎?那就試試吧!”話落,又響起了一串的怪異長笑。
這一陣長笑,足足笑了有一蠱熱茶工夫。
只覺笑聲中隱含著無比的威力,使聽到這笑聲的人在心上好似被壓著一塊萬斤巨石般,難受至極。
活死人仗著自己深厚的內力,抵住了一陣,但不久之后,覺得以自己數十年精純的內功,卻有點抵擋不住了。
但覺——心房上的壓力越來越重,額頭上的汗珠有如雨水般,一滴一滴……直往地上滴。
這時——古剎的屋脊上,突然一條紫色的身影一晃——毒玫瑰正在施展奇異之笑,對付敵人。
活死人苗一飛正在運功抵敵,且有不敵之跡象,命在旦夕。
包宏身中奇毒,暈死地上,人已失去知覺。
所以——在屋脊上一晃的紫色人影,誰都沒有注意,誰都沒有看到。
毒玫瑰云娘為了暫?;钏廊说拿炀劝辏β曎恐?,緩步上前,望著活死人一聲冷哼,道:“怎幺樣?答不答應解救包公子?”
她笑聲一止,活死人立刻感到輕松了許多,尤其是心房上那塊千斤的壓力,像是頓時移去。
他拂起長袖,抹了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碧綠雙眼,射出兩道異光,逼視著毒玫瑰的臉。
但聽他冷哼一聲,道:“聽說你的笑聲能奪魄勾魂,制人于死地,今夜一聽,也只不過如此而已。”
不錯——毒玫瑰的笑聲分奪魄之笑與勾魂之笑兩種。
那勾魂之笑比奪魄之笑更為厲害千百倍,每當她在取人性命的時候,都用最歷害的勾
魂笑聲。
如今,她為了要活死人用獨門的解藥來解救包宏,不但沒有勾魂笑聲,就是奪魄笑聲,也只不過用了四五成真力。若是她全力施為這奪魄笑聲,苗一飛豈能如此安然無事?
她聽他言詞之間,毫無解救包宏之意,不禁怒從心起,大聲喝道:“活死人!你可真是想死嗎?”
活死人冷笑一聲,道:“不見得我會喪命在你這笑聲中……”
毒玫瑰恨恨地道:“好——”
“好”字脫口,笑聲巳起……
這一次她所施展的奪魄之笑,用了七八成真力。
不過一茶熱工夫,活死人額頭上的汗珠,又如雨水般直往下淌……
上次的笑聲,只不過使自己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難過已極!
這一次,卻是五臟如焚,肚腸似要爆破——再也無法支持,厲叫一聲,陡一縱身,飛越寺墻,狂奔而去。
活死人苗一飛以他數十年修為,強用定力,和毒玫瑰的奪魄笑聲相抗兩次,真力受損很大,內腹受傷也不輕。但他究竟是個心機深沉的人,知自己不是人家對手,既能口噴陰尸毒霧傷她,又無法和她奪魄笑聲相抗。于是,他突萌逃生之念。趁自己心神尚未完全被那威力無比的奪魄笑聲感染控制之際,越過了寺墻,奔逃而去。
云娘當然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嬌叱—聲,藍影電閃,飄身也飛過了古剎圍壁,尾隨追去。
她之所以要追趕活死人苗一飛,當然是為了要救中毒暈死的包宏。
可是——妯卻沒有想到,她這一走,這荒涼陰森的古剎中就只留下了身中奇毒,暈死已久的包宏,在積葉長草中靜靜的躺著。
苗一飛一代梟雄,毒玫瑰當今奇女,兩個人都具有嘯傲武林的絕世輕功,這一逃一追之勢,有若兩支疾飛流矢,快速無比。
片刻——兩人已飛奔了有一二十里的路程。
但云娘卻總是差苗一飛有六七丈的距離,就是無法追上。
由此可見,苗一飛的輕功略勝云娘一籌。
云娘正在極怒狂追——忽然——一股軟綿的力道,從她右后方丈許橫切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以為是活死人的黨徒,隱伏暗中突然出手攔截,心中怒火陡熾,翻手一掌,朝勁風起處劈去。
月色下——只見一位長眉垂目,身穿月白僧袍的老和尚,岸然立在一棵古松之下,合什肅容,像貌莊嚴,對那揚手而出的掌力,渾然不覺一般。
眼看掌風將近老僧胸前,仍不見他閃身相閉!
云娘一怔!
不知是一股什幺力量,促使她右掌微微一偏,后退了一大步。
但聽她急急問道:“你為什幺不躲避我的掌勢,若非我及時偏掌,你縱然身懷絕學,也難接我這一掌之力。”
老和尚微微一笑,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云娘見明月光華,仔細看著那老僧。
但見他年若古稀,兩道如雪白眉,長若寸許,直垂眼簾,面露微笑,衣袂飄飄,不覺有些油然生敬。
她笑了笑道:“怒晚輩眼拙,不識大師父?大師以至高軟綿掌力阻我去路,意在為何?如果是要我就此放過活死人,則歉難遵命!”
老和尚呵呵一笑,道:“老衲要先問女施主一句,你苦苦追趕活死人可是為那只龍紋寶鼎?”
云娘略一沉吟,道:“龍紋寶鼎我隨時可以取得到,還值得我苦苦追他這幺遠的路程嗎?”
老和尚面色倏變,但是,轉瞬間,他又咽上了自己的怒火,平和地笑道:“女施主可知道那龍紋寶鼎的來歷嗎?”
“據江湖中傳言,說是三百年前一位武林奇人遺物,百年前少林寺第五代掌門人慧慈大師重失江湖……”
云娘話到這兒頓了頓,秀目轉動,在老和尚身上重新打量一陣,又道:“如果我猜測不錯,老師父是少林寺中的高僧?”
老和尚白眉微動,道:“女施主猜得不錯,老衲明覺,少林寺臨院五老之一。我阻攔女施主是因為那只尤紋寶鼎在兩天前,已為小寺派人從活死人中取回去了,所以你迫到他也是沒用的?!?
云娘微微一怔!
片刻——她才慨然地道:“晚輩適才已經說過,我若要那龍紋寶鼎隨時可以取而得之,就算寶鼎在你們那聞名天下,江湖道上人物無不敬懼萬分的少林寺之中,要取它也不是一件難事,只是,我追活死人并不是為了龍紋寶鼎,老師父的這一番好意,晚輩只好心領了,但現在尚有要事待辦,恕晚輩就此告辭了。”話落,嬌軀一晃,人已到了三丈開外,正要騰身,繼續追那地獄谷的活死人。
忽然——身后響起一聲沉雷似的喝聲:“毒玫瑰,站住!”
云娘一驚,果然停住了身子。
回頭一看,明覺和尚早已卓立在自己的身后,面容肅穆,但眼簾仍是垂著。
她被明覺這一阻攔,活死人苗一飛早已去得無影無蹤,想要追上已是不可能的事情,早就想把一股怒火發泄在明覺頭上。
如今聽他直呼自己毒玫瑰,心中不但吃了一驚,且對老和尚恨極!雖然如此,但她不承認自己是毒玫瑰!
于是——她緩緩的轉了個身,冷笑一聲,道:“老師父還有什幺教言?請
快說!但我并不是江湖中人聞名喪膽的毒玫瑰,晚輩叫做云娘?!?
明覺呵呵一笑,道:“人說毒玫瑰輕功絕倫,一飄身就是三丈開外,老衲適才看女施主飄忽的身法,確實奇捷驚人,你不是毒玫瑰是誰?”
云娘格格一陣嬌笑,道:“武林中一飄身就是三丈開外的人,多如恒河沙粒,老師父單憑這一點就能認定晚輩是毒玫瑰嗎?”
的確,武林中一晃身即是三丈,并不能算是什幺稀奇事情,怎幺能單憑此就認定她是毒玫瑰呢?
傳說毒玫瑰出道江湖,不過三年,已是殺人無數,鬧得武林震驚不已,人心不安,這證明她的一身武功,已是奇高難測。由年齡上來推測,眼前這位少女也不可能是毒玫瑰,但她口出狂言,倒要試試她有多大的本領。
明覺心念轉此,白眉微動,垂目說道:“女施主說的也不無道理,就算你不是毒玫瑰,但出言過于夸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進得了少林寺,盜得龍紋寶鼎。”
云娘微微一笑道:“這幺說來,大師父是要考考晚輩的武功了?”
明覺點點頭,道:“不錯!”
云娘說道:“晚輩不學無術,但不愿損及師門威名,老師父既然苦苦相逼,那就只好斗膽討教了,只要老師父在十招之內能勝得了我,晚輩就絕了闖貴寺盜取龍紋寶鼎之心?!?
明覺突然一聳垂遮眼簾的白眉,笑道:“十招似嫌大多,縱然得勝,老衲也將落個以老欺小之名,女施主不妨以你師門的拿手絕學,向老衲下手,只要你能逼我退后三步,不但算你勝了,而且老衲將拼受掌門方丈一頓剛厲責罰,帶你入寺至藏置龍紋寶鼎的所在,任你盜走那只罕世的奇物?!?
毒玫瑰自別師之后,不但從未聽過人家發出這樣的狂言,且不知多少武林的成名高手,都送命在她的手中。
當然,明覺說的這番話,她聽了自是不服氣。
當下,一聲冷笑,道:“大師父是少林寺一代高僧,德高望重,須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明覺微微地笑了一笑,道:“佛門子弟,從來不打誑語的,女施主無須考慮,盡管出手吧!”話落,徐徐合上了雙目。
云娘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晚輩放肆了!”話聲未完,右掌一翻,朝明覺當胸劈去。
但聽——明覺低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突然上身微微一晃,腳步未移,云娘的掌風掠著僧袍掃空而過。
云娘驚駭的收回右掌,怔在當地??!
忽聽明覺輕輕說著:“女施主掌力雖然雄渾,但距火候尚遠,你一掌劈來,老衲似無所覺。”
幾句話氣得云娘秀面鐵青,嬌叱一聲,欺身而上,雙掌胸前交錯,連環劈出。
老和尚仰身倒臥,一陣強猛無倫的掌鳳,掠腹而過……
云娘這兩記掌力用足了勁道,掌勢落空,身不由主的向前一傾,只覺微風拂面,緊接著右肩“巨骨穴”上微微一麻,巳被老和尚輕輕點了一下。
就在這剎那間,明覺和尚已避過掌勢,挺身而起。
這避掌、點穴、挺身站起,雖是三個動作,但幾乎是一次完成,靈快絕倫,間不容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