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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謝知雙目亮閃閃的看著拓跋曜,“那我還能要一支狼毛筆嗎?”她現在練字的筆是鼠須筆,也是極好的筆,可就是沒狼毫用的那么順手。
“你現在的鼠須筆不好?為何要用狼毛筆?”拓跋曜問。
“還好,就是不大硬,我用著不順手。”謝知說,“我想狼毛應該更硬一點。”她敢說狼毛筆,就因為皇宮百獸園里養著好多頭狼。
“行,我讓人去給你打狼來。”拓跋曜說。
“百獸園里不就有嘛。”謝知脫口而出,“只要從尾巴上把毛剪下來就好。”其實狼毫筆是黃鼠狼的毛,但狼毛比黃鼠狼毛更硬,目前這階段只能將就了。
拓跋曜似笑非笑,“那是用來觀賞的。”
“少幾根毛以后也會長出來啊。”謝知小聲嘟噥,卻被謝簡警告的瞪了一眼,示意她別過分,謝知低頭不敢繼續說話。
拓跋曜不悅的看著謝簡,不許他嚇唬謝知,又低頭問謝知:“你有什么不懂?”
謝知連忙還沒懂的問題問拓跋曜,她沒想找幾個簡單問題問,她想一次把拓跋曜問倒了,以后就別干涉她課業。沒想拓跋曜居然真知道,回答的也很不錯,謝知不禁對他另眼相看,難怪他能當皇帝呢,當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
謝簡同先生無聲的退下,謝簡對先生道:“何博士,以后你早上教學,還是要教些大家上課能懂的內容。”畢竟是皇家的公主,各個嬌貴,得罪她們,他們也沒好果子吃。
“我以后會照著她們進度授課。”何博士也知道今天過了,但他也不后悔,第一天不給個下馬威,這些女學生也不知道怕,“不過太傅,令孫女聰慧靈巧,跟大家一起上課太耽擱她了。”
謝簡哈哈一笑:“女孩子認幾個字就好,哪需要學這么多。”他見何博士滿臉不贊同,微笑著說:“她祖母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讓我回家時帶她回去,也好拘著小丫頭多看點書。何博士若不嫌棄,以后阿蕤有什么不會,我就讓她來請教你。”
“求之不得。”何博士立刻會意,這是同意自己給謝知開小灶,不然堂堂謝家還沒個能送謝知提早回家的人?莫說謝知聰慧,是個老師都喜歡,就是她蠢笨不堪,何博士也樂意討好自己頂頭上司。
拓跋曜給謝知講完課,意猶未盡的對她說:“以后阿蕤有什么不會的都可以問我。”
謝知點頭,“陛下,你還要做功課嗎?”
拓跋曜說:“要。”
“那——”謝知正要說她不耽擱他做功課,拓跋曜將來要親政的,腦子里沒貨怎么當皇帝?
沒想拓跋曜興沖沖的起身說:“阿蕤,我們一起去書房做功課。”想到阿蕤能陪自己做功課,拓跋曜就很興奮。
謝知:“……”她求救的目光看著謝簡,她怎么能去皇帝書房做功課,這不是開玩笑嗎?
謝簡上前阻止說:“陛下,那是書房,阿蕤還是小孩子,怎么能進去?”
拓跋曜不悅的反問:“為何不能進去?崔琰、崔瓊不都在書房?”
“他們是您的伴讀。”謝簡說,崔琰、崔瓊也是崔家人,崔太后的親侄子,崔琰跟拓跋曜同歲,崔瓊小拓跋曜兩歲。
拓跋曜神色一沉,也不勉強謝知去書房讀書。
謝簡又勸拓跋曜道:“陛下,您該去批閱奏疏了。”
拓跋曜想說就是些前朝的舊奏疏,不看也罷,但見謝簡滿臉堅持,想到這些奏疏還是謝簡強行給自己求來的機會,他默默的起身,“太傅,我先回書房,以后讓何博士來教阿蕤。”
謝簡這才微笑道:“臣替孫女謝過陛下。”
何博士也躬身領命,他剛才很滿意謝知的分寸,知道不能跟皇帝一起去書房,待拓跋曜和謝簡離開,何博士又給謝知講了一段周禮,婉轉的讓謝知知道不要恃寵而驕,將來要多個知禮數的宮妃。
謝知面上受教,心里嗤之以鼻,恃寵而驕?她恃寵而驕的時候,他們還沒見過。謝知前世十歲以前是跟著太公、太太生活的,十歲以后跟父親去了任上,年紀大的人跟年輕人的生活習慣終究不一樣,更別說她父親公務繁忙,就是過年都沒空陪她,不過這點謝知早習慣了,她家人過年都沒空陪她的,哪怕是太公、太太一樣沒空。
可他們再忙,平時還有時間陪她,還會輔導她作業,她的課外功課都是太公、太太教的。到了爸媽那里,他們也就早餐時間能跟謝知說幾句話,平時生活交給保母照顧,功課交給家教,謝知見爸媽的次數還沒有他們的秘書多,謝知怎么能忍?
她不明白跟爸媽住一起的意義?一樣都是見不到面,還不如住太公、太太處,一年見一次,好歹她還能保留點父母的好印象。她甩開接送自己的司機,背著小書包打的去火車站,甜言蜜語讓車站工作人員給她火車票北上,她要找太公、太太,她也不要跟爸媽住一起,她要永遠跟太公、太太在一起。她可聰明了,知道飛機票只能成年人買,所以她坐火車。
那一次她不僅把父母嚇得魂飛魄散,連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驚動了,爸爸把她從火車上抱下來時整張臉都是黑的,別說爸媽,就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忍不住想抽死這熊孩子。
可還是被匆匆趕來的太公、太太攔住,對于爺爺怪他們把孩子寵壞,太公、太太振振有詞的反駁,孩子小的時候他們不管她,現在孩子大了,有自己主張了,他們還想搞封|建|專|制,他們這是歷史的倒退!
因為有家里兩根最強有力的大腿撐腰,謝知的童年和青年期要有多熊就有多熊,要不是她只在家里作天作地,出門都是最乖巧的別人家孩子,她爸媽都考慮要把她送國外女校了。當然他們也只敢這么想想,要真把她送國外,太公、太太非把他們揍死。
謝知心酸的暗忖,那時候的自己才是真恃寵而驕。有了她離家出走的教訓,爸媽再也不敢忽視她,每天都不忘關心自己,媽媽也開始親自給她置辦行頭。可謝知她媽買的衣服首飾嫌這個不好看、那個辣眼睛,帶她去巴黎看秀買東西,她嫌棄麻煩,還嫌秀場神魔亂舞。
給她卡自己去買,她又怪他們只顧工作不關心自己。總之每次謝媽媽帶女兒出去買衣服配飾時都再三告訴自己,這是自己親生,再熊也是自己慣出來的,才能忍這口氣。現在誰還對自己有寵?她怎么可能嬌得起來?
魏國有啥了不起?撐死就是一個諸侯王,還沒統一全國呢!有啥可牛的?她前世在外交部什么大國、小國的首腦沒見過?她太公、爺爺都是一部尚書,她爸也是封疆大吏,她怕誰?可這里再沒能給自己撐腰的親人,她只能忍,古代真——憋屈!
許是受了刺激,謝知發憤圖強,等謝簡給拓跋曜講完課,同謝知一起回家時,謝知已經把詩經、說文和爾雅背完了一半,再有幾天這三本書她就能學完。趁著同祖父同坐一車,謝知說:“祖父,詩經、說文和爾雅我都快背完了,我以后能多學幾本書嗎?”
謝簡問孫女:“你想學什么?”
“四書?”謝知想了想說:“我想多學點知識。”既然要在古代生活,那么她一定要把古文融會貫通。謝知前世是外語系畢業的,學語言她最有心得,無非就是多看多背。
“你阿耶想讓我教你讀史。”謝簡說。
謝知道:“史書不是認字多以后再學嗎?等我以后看書多了,也能讀懂?”
謝簡笑了,“這事等你長大再說。”真是孩子,史書怎么可能是能認字就能看懂的?不過她的年紀和身份,也沒必要給她講史,對她沒好處。
謝知還真不稀罕謝簡給自己講史,他們這樣的人家,讀史是正常功課,太公、太太給她講過、爺爺外公也給她講過,爸爸和家教也講過,她后來又自己看過,對歷史人物的了解評價,謝知毫不自夸的說,她比這里所有人都了解,誰能有自己上下五千年的優勢?但是了解是一回事,身在局中怎么清醒的認識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覺得自己現在急巴巴的讀史是好事,歷史上讀史的女人都是誰?馬明德、鄧綏、馮文明、阿武、劉娥那些,哪怕她所在的時代跟后世有了分歧,可秦漢之前的歷史還是一樣的,馬明德、鄧綏大家都是知道的,現在外人對自己的定位是寵妃,她傻了才現在看史書,別說是崔太皇太后,就是拓跋曜都不會忍自己。
“過幾天太皇太后、王夫人會召見你,你見她們時乖巧些。”謝簡說。
“孫女曉得。”謝知柔順的應聲。
謝簡叮囑道:“宮里的功課你也要有數,聰明是好事,但聰明外露會遭禍的。”
“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