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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有關(guān)翔見過葉沉，與岳斐菲說了，她便咋咋呼呼地讓大家都曉得了。國慶之后，葉沉沒有長假，也就沒再來過。

凌婧問她，叫什么名字，劉珂斟酌了一番，還是告訴她了。當(dāng)時凌婧很驚訝。她當(dāng)時雖不與劉珂教同級，卻也知道葉沉，并且對他印象深刻，與丈夫提起過他。

她問：“是我知道的那個男生嗎？”

劉珂點頭，“是。”

岳斐菲聽得一頭霧水，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凌婧想了下，又問：“你們在一起，是在他畢業(yè)之前，還是之后？”

劉珂說：“就上個月。”

凌婧反倒松了口氣。劉珂笑笑。高中老師與學(xué)生，確實是挺駭人驚聞的組合。

岳斐菲拉著凌婧，讓她解釋清楚。凌婧為難，怕觸犯她，劉珂說：“沒事，你講吧。”

凌婧說：“葉沉是我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而且是殘疾人。”

“啊……”

這留下的尾音，其余二人都明白個中意味。

凌婧：“我覺得，能和殘疾人在一起，是有勇氣的，姐弟戀在我看來，倒沒什么。”

凌婧不是張黎，她不知道劉珂是“慕殘”。這樣也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她，也許她會對她起敬佩之情，但這微不足道。

劉珂說：“我爸媽，可能不太能接受。我父親也是殘疾人，我媽知道照顧殘疾人的辛苦。”

“父母都是心疼孩子的。”

“如果他愿意，我再帶他去見他們吧。”

她自己沒個定奪，且是雙方的大事，必得兩個人共同商討過，才好做決斷。

凌婧說：“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可與他在一起，是要考慮現(xiàn)實的。很多時候，年輕氣盛，莽莽撞撞地喜歡一個人，最后卻無法廝守，遺憾一生。”

也許是因為她長幾歲，也經(jīng)歷過幾次感情，對這些事看得比會劉珂透些。

“怎么說呢……”劉珂沒看她，目光投向那些孩子，眉眼溫柔，“喜歡也是有慣性的，質(zhì)量越大，慣性越大，與速度無關(guān)。你是理科生，應(yīng)該能明白吧？”

凌婧搖頭，“正因為我是理科生，我才不明白。”她喜歡直來直去，劉珂這種彎彎繞繞的文藝腔，她還真搞不懂。

劉珂耐心跟她解釋：“喜歡他，就會不由自主地喜歡他喜歡的東西，書、地方、人，這種喜歡，視喜歡他的‘質(zhì)量’而定，而不是喜歡上他的‘速度’。”她走出屋檐外，用手接雪花，“‘慣性’不會消失，只要‘喜歡’存在。”

可惜了，雪花再美，也無法在掌心停留超過三秒。

只要喜歡，其他的，諸如能不能在一起，父母會不會生氣，這類現(xiàn)實存在的問題，都不重要了。

她一直是這么想的。

她從最初，就沒想過，會有與他在一起的一天。人是貪心的，既已開始，就想要個結(jié)局，可愛情向來如此，開端轟轟烈烈，結(jié)局渺渺茫茫。

話至此，決心已塵埃落定，無可逆轉(zhuǎn)。

果然還是秦嶺淮河以南地區(qū)，雪下不了太久，六點多，雪就停了。一眼望過去，全是白茫茫的。

學(xué)校的操場上，有學(xué)生堆的臟兮兮的簡陋的雪人，有一團一團未扔的雪球，腳印四處都是，還沒來得及被新雪覆蓋，又是一陣亂踏。總之，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