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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之人畫功不可謂不高!畫面不可謂不美!但讓瀟雨菲驚嘆的則是畫中的人物的勾勒:在那藍天白云之下,碧綠草地之上,奔跑著兩個喜笑顏開的孩子。長長的睫毛下漆黑的雙眸晶瑩閃亮,流露出聰穎智慧的光芒,細看那兩個孩子卻偏偏都是單眼皮!其實孩子從一出生瀟雨菲就發現孩子在這一點上完全像父親。女娃的鼻子微微上翹顯得有些俏皮,男孩的鼻子則挺拔有型顯得很酷。兩個孩子咧開的唇邊露出尖尖的虎牙,可愛而又靈氣十足,而這一點一直讓瀟雨菲驕傲,因為這虎牙完全像極了瀟雨菲!眼睛、鼻子、牙齒勾畫的惟妙惟肖,想不到僅見過兩次孩子的夜蒼御居然完全觀察到了孩子的特征。瀟雨菲的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這數日不在孩子身邊,也不知道他們想媽媽了沒有?雖然明知道在步輕恒的照顧下他們會一切安好,可這幾日瀟雨菲真得很想他們。夜蒼御的這幅畫倒是慰藉了瀟雨菲少許的思念之情。
孩子們在草地上笑著跑著,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高揚著,仿佛在呼喊著!對,繪畫之人想表現的一定是孩子在呼喊“父親、母親!”因為在那草地的不遠處,站立著一男一女,男子身形高大挺拔,一雙深邃的黑瞳正充滿柔情地望向身邊的女子,形狀優美的薄唇顯示著不容抗拒的溫情。那一側的女子正側面對著孩子,那尖尖的下巴,秀氣的眉毛,如水般溫柔的雙眸,都讓她的身上籠罩著一種誘人親近的光芒。而這一男一女當然便是夜蒼御和瀟雨菲!
看到畫面的的自己瀟雨菲不禁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因為夜蒼御畫功太好了,還是怎么了,總覺得畫中的自己有些奇怪!深思了良久瀟雨菲方才恍然大悟!讓瀟雨菲一直感覺奇怪的是畫面上自己的穿著:絳色上衫,下身是一件煙色百褶裙……原來自己確實如此穿過,那是在安齊國的大殿上,瀟雨菲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被辱第一次見到夜蒼御時的穿著,沒想到他竟記得如此深刻!
時光像閃電一般地掠過,突然想起那一幕幕往事,從初識夜蒼御、洞房之夜、霜兒回府、皇宮面圣……一樁樁一件件仿佛還在眼前,想起當年裙裾飄飄、懵懂青澀,自以為是,想起那時的天很藍,草很綠,人很年輕……心突然像被一記重拳狠狠擊中一般,疼得要彎下腰,在那彎腰起身的瞬間方才知道現在已是物是人非,過去的一切都已無蹤可尋!
青劍則在一旁喜顏于色,暗思王爺的一夜功夫真的沒有白費!當即清了清嗓子道:“女皇,主子還有幾句話讓卑職帶到,今后的日子里他會爭取當一個有情趣的男人,懂得討好心愛的女人,會制造一些浪漫的氛圍讓他的女人感動,會在美麗的星空中點燃煙花,在天空中組成三個字:“我愛你!會在美麗的大海邊牽著心愛女人的手,陪著她一起看日出日落!會在閑暇的時候,陪著心愛的女人一起談琴、下棋、散步!會和心愛的女人漫步在雨中,牽手在雪中,共同感受那人間的美景!還會親自動手,為心愛的女人做上好吃的食物……只希望女皇能給他一次機會!”青劍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著,生怕說錯了某句。
塵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撲天蓋地的襲來,瀟雨菲只覺心痛得無法呼吸。甚至可以聽到心里的傷疤裂開的聲音, 原來自以為是的堅持不過是一座古老恢弘的城堡,輕輕一觸便灰飛湮滅。這些話是以前瀟雨菲與環兒私下評論夜蒼御和青劍的話語,說青劍和夜蒼御一樣是沒有情趣的男人,卻恰巧被夜蒼御和青劍聽了去,記得當時的夜蒼御大怒,他說:“可惜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這樣有情趣的男人了!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不可能!”
愛情的傷痕原來是種鈍傷,它不似尖刃刺透的傷痕,痛得深好得也快;它是一粒埋在血管里的沙礫,慢慢地磨著你的心,絲絲縷縷地滲出血痕,然后等傷口結疤,當你以為一切都已經恢復得安然無恙時,它又會突然冒出在那傷口上重新磨出新的傷痕。
“見主子一面吧!他一夜沒睡在外面等著……”青劍的聲音里加了一些懇求,心中卻暗暗高興,瞧著瀟雨菲的表現可以看出自家主子這次的表現似乎有效。
瀟雨菲慢慢地站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過往的氣息,淚水浸濕了那麻木的靈魂,讓沉睡已久的情感在疼痛中慢慢的蘇醒過來。遙望窗外,那挺拔屹立的人影還在。瀟雨菲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一家團聚到那蒼雨國開始新的生活嗎?順帶利用自己得到這圣女國的江山,以擴大他蒼雨國的邊疆?
“陛下,今天新的河道就要開工,土長老已然在河道那里等候陛下!”木子瑞再次進來時臉色已然恢復正常,只是眼神還是有些不受控制地瞅向那畫面。
瀟雨菲微笑地點頭,眼神中已是一片清澈,痛早已被瀟雨菲隱藏得深之又深,只是剛才那個畫面,那些話語把塵封的記憶全部翻了出來!在南軒國時自己那般信任于他,以為幸福的日子來到之時,他會用死的方式欺騙自己,再利用自己麻痹李明軒的懷疑,這一次瀟雨菲怎么可能再會上當!自己已不是當初的瀟雨菲,歷史絕不會重演。
夜蒼御一直期待地盯著那扇門,從不知道等待的滋味會如此令人難受,令人如此忐忑。猜測著瀟雨菲看到畫面的心情,聽到過去那些話語的感受,一時間只覺心里有幸福也有悲哀,有甜蜜也有痛苦……只盼著她能忘記過去的傷害,回到自己的身邊,從此兩人一起面對這風風雨雨!當那纖細地身影出現在夜蒼御的眼前時,那燦爛的笑臉讓夜蒼御只覺頭腦轟然作響,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瀟雨菲她的微笑是因為自己嗎?她……
不知從何處突然沖出來一位紅衣女子,她急匆忙忙地奔跑著,正遮擋住了夜蒼御凝望著瀟雨菲的視線,就在夜蒼御詫異之時,那女子已奔到了夜蒼御的面前,似乎是過于匆忙所以腳下一個不穩,突然就跌倒在地上。那一下跌得絕對不輕,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那倒地時咚的巨響和那女子發出的慘叫。
也許以往這種事夜蒼御絕對不會去做,可抬起頭時夜蒼御看到了瀟雨菲詫異的眼神和擔憂的表情!青劍已然向著這邊走來,可夜蒼御念頭一轉間,便主動彎下了腰去攙扶那跌倒的女子!青劍的腳步明顯頓了頓,雖然還在向著這方走來,可速度明顯慢了多。
只是這一次夜蒼御真的做錯了,那女子似乎腳受了傷在被夜蒼御攙扶起后卻再次站立不穩嚶嚀一聲倒向了夜蒼御的懷中,一時之間夜蒼御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就在夜蒼御矛盾之時,一股幽香撲鼻而來,那女子竟一下攬上了夜蒼御的脖子,唇也毫不猶豫地吻上了夜蒼御的面頰!那女子動作之快讓夜蒼御大駭,雙臂用力使勁去推開那女子時,那女子已然借力離開。
“謝謝你的攙扶,這感謝之吻你喜歡吧!”女子笑容滿面,夜蒼御惱怒異常,卻又惶恐不安!想不到這圣女國的女人居然這般主動!女尊國的女人果然很可怕!現在的夜蒼御唯有不安地望向那瀟雨菲,只期望她能理解剛才決不是出自夜蒼御本人意愿!
瀟雨菲不可否認剛才的一幕突然讓心臟沒來由得一痛,這也讓瀟雨菲突然想起一個事實,這些年忘記了自已的夜蒼御也不知和多少個女人有過親密關系。再看向那剛才向夜蒼御投懷送拘的女子,倒也是滿臉都是溫柔,滿身盡是秀氣,心中更覺氣惱。
“告訴你們皇上,謝謝他的畫!不過以后不要再畫了,累壞了身體瀟雨菲可承受不起!”不用青劍轉達,瀟雨菲的聲音已傳到了夜蒼御的耳中。而說完這句話的瀟雨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向著夜蒼御這邊看上一眼,便在木子瑞溫柔地攙扶下登上了那候在門外的馬車。
痛苦像螞蟻一樣游移在夜蒼御的血管中,讓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灼痛了起來。沒想到,真沒有想到一夜的辛苦換得了如此一句!一定是剛才這個女人壞了自己的事情!氣極了的夜蒼御這才突然發現剛才的那個女子居然不見了!
木子瑞則一直微笑著,這個微笑一直保持到馬車里的瀟雨菲開口說話:“下次別這般鬧了!像個小孩子!”
木子瑞的笑容當即僵了,卻又不禁頑皮地吐了一下舌頭,沒想到小把戲居然又被瀟雨菲看穿了,那個紅衣女子確實是木子瑞安排這般做的。只是瀟雨菲就這般說了一句也沒責怪之意,木子瑞一會又笑開了。
第四卷:女帝選夫 第五十六章:你究竟想要什么
本章字數:3986
馬車漸漸馳離了視線,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自己。慘淡的陽光照得夜蒼御身上發寒,眼前所有的東西似乎都變成了一片灰色。雖然沒指著一夜辛苦就能有所回報,但心中還是曾奢望過能得到一絲的撫慰,哪怕是一張甜甜的笑臉也可!沒想到只是那疏離的背影和那淡淡的聲音。
“主子,卑職剛才隨著那紅衣女子,發現她進了前面的一個宅院!”青劍的聲音終于使夜蒼御恢復了理智。原來那紅衣女子一行動,青劍已然發現了不正常,當夜蒼御還心驚膽顫地觀望著瀟雨菲的表現時,青劍卻尾隨著那紅衣女子跟蹤到了一個小院前。只是這一次青劍真地提醒了夜蒼御,剛才的一切都怪那紅衣女子,若不然瀟雨菲也不會突然變得如此冷淡!一時間夜蒼御火往上涌,當即隨著青劍向著那小院而去。
寂靜的小院中并沒有紅衣女子,只有南宮燁正坐在地上忙著雕刻些什么,而在一邊還有一個正在玩耍的孩子,兩人各忙各的倒都沒有注意到進來的人。
“南宮燁,剛才那個女子是你派的嗎!”夜蒼御大怒道,手中的劍已然指向了南宮燁的腦袋。只是這一次南宮燁還沒有反應,一邊的孩子卻被夜蒼御這突然的動作嚇得哇地一聲大叫起來。
“錦兒,不要怕,是叔叔在和父親開玩笑!”南宮燁沒有顧及那指著自己腦袋上的劍,卻笑著轉頭安慰那嚇得臉色蒼白的孩子。只是這一聲“父親”讓夜蒼御的目光不得不向著那孩子看了過去,一時間夜蒼御只覺心中一振,那南宮燁口中所喊的“錦兒”那個孩子,若是夜蒼御看得不錯的話,應該就是前幾日水山鎮在瀟雨菲懷中號啕大哭的孤兒。想到當時南宮燁給瀟雨菲的承諾“放心吧,我會為這孩子找到最合格的爸爸媽媽,好好地照顧他成長!”原來他究竟讓孩子認了他做父親!
“南宮燁,你這個卑鄙的家伙,我已決定忘記與你我之間的恩怨,想不到你還如此陷害于我,存心不讓我和雨兒回到重前。今天,我決不饒你!” 夜蒼御一怔之后心思很快地回到了那可恨的紅衣女子的身上,自己辛苦一夜的苦功居然被那紅衣女子一下攪和得干干凈凈,而指使之人居然還是這個和自己有著深仇大恨的南宮燁,這怎不讓夜蒼御氣惱萬分。
“你應該感謝木子瑞,若不是那女子的吻,怎么能看出瀟雨菲她還在意你!”南宮燁繼續笑著看著那呆怔的孩子,頭也不回地說道。夜蒼御卻不由得渾身一振,一時間腦海里亂糟糟不知所措!“感激木子瑞”那就是說那紅衣女子是木子瑞設計而為。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南宮燁后面的話“瀟雨菲她還在意你”,剛才瀟雨菲突然變得冷淡難不成是她在吃醋!這般想來夜蒼御的心中竟然有一絲絲甜蜜。那手中的劍也不自覺地郝然收回,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說些什么是好。
直到此時夜蒼御方才注意到南宮燁手中的東西,原來南宮燁一直用匕.首在認真地雕刻些什么,而在他的腳旁還有著一些雕刻成功的東西,竟然都是些“小鏟子”、“小勺子”、“小碗”、“小水桶”和“小馬車”之類的小東西,夜蒼御再詫異地再盯向那不遠處的孩子,這才發現那孩子手中拿的正是這些小玩意,在自己和青劍進入院中時正在那玩得不亦樂乎,而此時則因為兩人的闖入一直呆呆地凝視著這方。
“錦兒,沒有事,你玩吧,你瞧,真的是叔叔和父親在開玩笑!” 南宮燁繼續笑著安慰著那似乎被驚嚇了的孩子。卻不料此言一出,那孩子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撲到了南宮燁的懷中,緊緊地攬住了南宮燁的脖子,生怕南宮燁就此離去了一般,一邊哭一邊抽抽咽咽地道:“父-親,你可千萬別死,你可千萬不能死!”
南宮燁的眼中似有淚花閃爍,一邊輕撫著孩子的肩膀一邊安慰著孩子。從瀟雨菲那里接過孩子后南宮燁經過了解方才知道原來這孩子一直跟著爺爺相依為命,其父母親在其小時已然不知因何而死去。而孩子被南宮燁從瀟雨菲懷中抱去后,竟把南宮燁當作從未謀過面的父親。南宮燁不忍讓孩子再度失望,干脆也就將錯就錯,讓孩子認了自己作父親。可能是目睹爺爺的死去讓孩子受了刺激,此時孩子眼見有人用劍指著父親,當即嚇得認為父親也會死去。
夜蒼御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自己一個簡單隨意的舉動居然嚇得孩子如此害怕,也覺心中過意不去。當即壓低了聲音試著用最溫柔地聲音道:“錦兒,是叔叔們在開玩笑!”只是這么溫柔的話夜蒼御第一次說,一時間自己聽了都覺得有些尷尬,就連青劍聽著也覺得有些好笑。
終是哄好了孩子,那錦兒從南宮燁的手中接過那些雕刻好的小玩具,再次興高采烈的奔跑到一邊玩耍。南宮燁方才笑著問夜蒼御:“你瞧這孩子玩得是什么?”
“應該是中藥吧!”夜蒼御早就看到那孩子腳下堆了一些呈四方形或短圓柱形的米粒狀物,呈綠棕色或暗棕色,平滑有光澤,此時認真聞起來倒有些中藥的味道!
“是決明子!雨兒說孩子玩沙可以增長智力,可又擔心那沙子太臟,萬一不慎落了孩子的眼中會有危險,所以讓我用和沙子相像的中藥代替。沒想到那靈兒和元勛真的喜歡極了,他們把決明子堆成房子,劃成畫,還用小車把決明子從一個地方運到另一個地方,玩得不亦樂乎!幾乎每天都要玩上一兩個時辰才會罷休!”南宮燁笑著道,聲音溫柔之極,那笑容里充滿了幸福與滿足。
夜蒼御的心卻不禁有些發酸,昨天夜里畫兩個孩子時心中充滿了甜蜜,想到兩個孩子漂亮聰穎,更覺得驕傲成萬分,可是此刻聽了南宮燁之語方才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些什么!
“你一定很介意那兩個孩子叫我‘父親’,可你知道他們才出生時的模樣嗎?你知道他們第一次笑的模樣嗎?還有他們第一次抬頭、翻身、坐、爬、玩手指、站起來、跌到……還有長第一顆牙,第一次會喊爸爸媽媽嗎是什么樣嗎?那種感覺真得很奇妙,縱是沒有血緣關系,可仿佛有一顆紐帶從此在彼此的身上牽連,那種感覺真的很幸福,真的很溫馨……你只想著瀟雨菲原諒你重新回到你身邊,從此一家人在一起享受天倫樂,可曾想過孩子成長時你這個父親在哪里!瀟雨菲遇到困難時你這個丈夫在哪里!你想過真正放下身段好好地去了解現在的雨兒,她究竟想要些什么?不想要什么?”南宮燁緩緩說來,語氣溫和,卻句句有如重錘一下一下敲在夜蒼御的心中!
與南宮燁比來,夜蒼御這才發現自己并不配當父親,難怪兩人同時站在孩子面前那倆孩子會笑著撲到南宮燁的懷中。因為在孩子心中,南宮燁才是他們的父親!自己還曾一度責怪過瀟雨菲讓孩子認賊作父親,此時想來這并不是瀟雨菲的錯。而是因為自己錯過了太多!是自己欠了孩子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