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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只有兩人,菱花鏡前周子佩又給程錦之挽了一個墮馬髻,斜斜插上一支素銀簪,看去儼然便是一位眉眼昳麗的絕色女子。
程錦之始終怯怯的不敢言語,周子佩為他描黛眉、點朱唇,一舉一動都自然而認真,倒像是尋常新婚夫妻間的閨房之樂。
仍舊沒有穿鞋,白玉似的纖足踩在地上像在勾人,周子佩攜了他的手引他到了長案邊。
“研墨吧。”將一只墨碇遞給了程錦之。
雖不太明白周子佩的用意,但是程錦之還是如他所言一般站在案頭垂首研墨,很聽話,很乖。
周子佩就在一旁看著,看他皓腕凝雪初探廣袖,看那玉指纖纖嬌若柔荑,看他脖頸如玉淺露春光,看他一人獨成一幅畫卷。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心底微微蕩開——他喜歡這樣的美人。
看得出了神,周子佩好一會才回神一笑,走過去提筆便是一枝胭脂海棠,他側首問:“畫得好嗎?”
程錦之看了一眼,雖說他不善此道,但也看得出周子佩畫功極佳,海棠帶雨真叫他畫得形神皆具,遂小聲道:“很好。”
“我倒是覺得未有小公子昨日那枝好。”意有所指的話一出口就見程錦之面色微白,周子佩也不再逗他,擱了筆淡淡一笑,“今日得小公子紅袖添香,不日公子便要嫁作他人婦了。”
他人婦。
程錦之捏著墨碇的指尖發白,他若是真的入宮了,高墻朱瓦之后,境遇又是如何?與這程府相比是撥云見日還是再入地獄?
可是他甚至都還不知道,自己要嫁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周子佩。”他神色恍然而又有幾分認真,似在看對面的人又似掠過那人看到了更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