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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旋子皺著眉,覺得己方理虧便道:“回頭讓人給送點東西,就當老夫的補償?!?
“我徒弟可不差你那點兒東西。”齊蕓看著柜頭幾天堆積的高高的碗堆不見,忍不住炫耀了一句。
術師有個五弊三缺,五弊指鰥寡孤獨殘,三缺為福祿壽,往往術師五弊三缺會犯上一個,是泄露天機的報應。但是齊蕓不一樣,她比較慘,幼時犯孤,父母皆亡;成親后犯寡,丈夫早早就死了;丈夫死后齊蕓一夜白頭,家族里又起紛爭,她斗法落敗躲到了邊境云省,茍延殘喘度日。
對于心灰意冷的齊蕓來說,收弟子之事她之前想都沒想過,只想自己殘喘茍活這一生。但是面前這個小丫頭不一樣,她們有“既定”的師徒緣。徒弟既然來了,哪有不收的理!雖然不知道上輩子自己為何不肯給這丫頭名分,現在的她是愿意給的。
齊蕓正高興著新徒弟的勤快,就聽到一聲“砰”在耳邊炸開。
氣旋子大怒:“好你個齊老太婆,那果然是你徒弟!”
“……”齊蕓。
“齊蕓,你太過分了。我弟子沒教好,恩將仇報,得罪你弟子,殺便殺了,那是他的報應。老夫遇上那種事,也會動手不心軟。但是你和你弟子做戲,戲弄我氣旋子,這事絕對沒完!”氣旋子砰地又拍了一下桌子,生氣地把電話掛斷。
可憐那被拍的桌子,話筒一放下的時候,就“咔吱”幾聲散了架,一地木屑紛飛。
氣旋子的大弟子大氣都不敢喘,只怕自己一說話,易怒的師傅就拍西瓜一樣把自己腦袋給拍了。
弟子不會來事,氣旋子自己主動發泄怒氣、尋找同盟:“你說說,齊老太婆是不是太過分了。虧得我還心里過意不去,她和那個小丫頭片子,居然就是師徒。要不是她說岔嘴了,老夫還被瞞在鼓里呢!”
“真是氣煞老夫也!”氣旋子捂著胸口,很是生氣。
他弟子戰戰兢兢道:“師、師傅,那個齊前輩騙你干嘛?。俊?
“……”
氣旋子皺起眉,思考一番后揮了揮寬大的道袍袖子,道:“為師也想不通,反正為師這幾個月都不想見那女人了,真是氣人?!?
這廂齊蕓被掛了電話,又撥了鄭濂的電話。氣旋子那邊,不過是給齊蕓緩解一下有弟子的心情,鄭濂這通才是正經事。
鄭濂接了齊蕓的電話,第一反應也是心生好奇:“齊老太婆,怎么了???你居然也給我打電話。”
“有事兒,上回遇著那個接了氣旋子三招的丫頭,我收了做徒弟?!饼R蕓道。
鄭濂問道:“你不是不收徒弟的嗎?”
“這個不一樣,我信得過?!饼R蕓道,“我徒弟要去那個玄青會,山陽觀那邊怕是不行,你把她插到別的門派里去吧。”
“不是說好了嗎,我都給報上去,就放在山陽觀里?!边@個鄭濂沒辦法。
“……”齊蕓有點弱氣地道:“我剛把氣旋子得罪了。剛剛說岔了,直接說的我徒弟,沒說是剛收的?!?
“你怕是哄我和氣旋子的吧,合著你徒弟一起做戲,逗弄我們。”鄭濂腦袋回路和氣旋子跑一塊去了。
頭一回見面,小姑娘用著齊老太婆的絕招,然后齊老太婆說不是自己弟子。結果見了第二面,就說是自己徒弟了。你這不逗人玩嗎?鄭濂想著也生氣。
齊蕓有苦說不出,求饒道:“真沒戲弄你們,你幫幫忙,我和我徒弟說了的,一定得讓她去?!?
“那過來注冊一下,做做任務,走協會的特殊名額吧?!编嶅ハ胫侨漳莻€小丫頭的武力,勉強通融過去。好歹是個能打的,捉捉妖鬼沒問題,近些年國家安定,但是那些邪祟賊心不死,得用的術師也少,就靠他們這些協會忙活。
可大多數人愛自由,越有本事越不愿被束縛,愿意加入協會的也是少數。人手不足,這問題持續多年。云省這邊更是青黃不接,連著幾屆玄青會都是墊底,后來人才跟上不啊,鄭濂這個會長也不好做。
鄭濂嘆著氣掛了電話,出去繼續接待自己的政|府要|員。和政|府一掛鉤,俗事多得鄭濂頭大,不過擔子已經擔上,哪里還有別的法子。鄭濂是個愛財的,為錢看,他現在只能屈服于現實。
最清閑的還是一身輕的齊蕓,打完兩通電話,她就閑得只能拿著本書去看??粗粗?,又走了神,想起新弟子變黑的兩柄如意。心嘆可惜了,那可是好法器,不知道是什么材質,還能吸收雷霆之力。
趙雪槐洗完碗,就看著院子里老太婆閉目養神,書快給掉地上。
人年紀一大,往往日子就無趣。身體不行,去不得別的地方,興趣上又和年輕人對不上,只能自娛自樂或者找幾個同樣年紀的嘮嗑,回憶往事。
沒等趙雪槐看上幾眼,齊蕓刷地睜開眼,懶洋洋問道:“洗完了呀,你大后天出門一趟,去那個云省協會注冊一下身份,有人來接你?!?
打電話沒逼著趙雪槐,她知道齊蕓是連著打了兩個電話,一個給氣旋子,兩人翻臉生氣,老小孩似的。一個想來是給哪天另外一個高瘦老頭,談玄青會的事。
不過去不去也沒差,趙雪槐雖然想要點寶貝長長見識,但沒有也成。她道:“去不去都行,麻煩就不去了?!?
“坐著說。”齊蕓拍拍旁邊的椅子,“說了讓你去長長見識,當然要去。我看你之前(上輩子)也沒去見過百家之長,見識還是不足。玄青會來的都是你們年輕人里優秀的術師,學習一二或者交得一二好友也不錯。我和氣旋子鄭濂當年也是玄青會認識的。”
“除了這個,我看你只在符箓一道精通,想來你對這個更感興趣。而且今年的玄青會在澤市舉辦,澤市多符箓世家,你去這一趟會大有益處?!饼R蕓目光溫和地看著趙雪槐,句句都是為她考量。
“好吧,我去就是。”趙雪槐給自己倒上半杯茶,又給齊蕓添了,“除了這個,肯定還有別的原因吧,老太婆,你素來狡猾得很?!?
“先前沒認我的時候,你就想我去?,F在又強調讓我去,為什么?”趙雪槐問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當時可不怎么喜歡你,只是想讓你去給云省爭光,混個好名次,謝謝他們兩個的照拂。這事前陣子氣旋子還有鄭濂都和我倒過苦水。現在讓你去,卻是因為去了對你有好處?!饼R蕓伸手敲敲趙雪槐的腦袋瓜,“你去了玄青會最好別用我的八符陣,不然會有人眼紅你,欺負你個小丫頭?!?
“知道了。”趙雪槐捂住腦袋,想到齊蕓一再提的氣旋子,心里有點不高興,“那個氣旋子老頭真討厭,他徒弟也一樣。我去那個玄青會,可不愿意和他們一道?!?
“那些人啊,隨便揍,氣旋子打不過我?!饼R蕓說到此,眉目都帶著自信的光彩。她和氣旋子鄭濂三人間就是損友,可沒有什么友愛相親的時候,不打不相識。
……
三天后,下午兩點。
云省特殊協會的車停到了小院前,接了趙雪槐上車。
開車的是個中年大叔,挺著領導肚,笑容和藹,一邊開車一邊和趙雪槐閑聊。
“姑娘,你好年輕咧。”
“哪里,大叔也年紀正好,年富力強?!壁w雪槐心情很好地夸回去。
大叔聽了更高興,臉上笑得像開了朵花,他給趙雪槐透露點自己知道的消息:“聽說姑娘你是要在協會注冊領任務的吧,昨天多寶閣鄭家的人來找過鄭會長,那可是大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