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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卻沒放開,依然握著我的手。
鐘塵身子硬朗,現(xiàn)在手也是滾燙的,和我冰涼的手成了對比。那溫度看似溫暖,然后對我來說,卻有些太燙了,實在消受不起。
但若我要甩開他的手,也不知道鐘塵會是什么反應(yīng)……也罷,就由著他握著吧,約莫,也是最后一晚,最后一次了。
我很快再次睡去,臨睡前隱約聽見鐘塵輕輕地喚我的名字,低低的、婉轉(zhuǎn)的,像是巖溪鎮(zhèn)那條橫穿而過,彎彎曲曲的小河。
第二日我醒來時,鐘塵已經(jīng)不在,我看了看天色,估計他是去早朝了,我松了口氣,讓墜兒替我梳洗了一番。梳洗完后墜兒手腳麻利地收拾了心里,一切就緒,我便帶著她一同低調(diào)地出了宮。
墜兒道:“我們是直接去法華寺里嗎?我還沒去過寺廟么……不過,我想去吳姨墳頭看看。我……我都沒能送吳姨最后一程。”
說到吳姨,墜兒眼中又泛出淚花,我道:“嗯,我們?nèi)シㄈA寺之后,就去看看師父和吳姨。”
墜兒輕輕地點了點頭。
到了法華寺中,墜兒先去放行李包裹,我則詢問接待我們的大
師:“請問……慧通住持呢?可是外出云游去了?”
以前我在法華寺中住宿之時,慧通住持給予我很多幫助,他是個年紀(jì)和師父相仿的長眉毛和尚,頭發(fā)雖然是沒有的,但我始終記得他長長的白色的眉毛,他看起來十分溫和慈祥,又有種看破一切的淡然。
我記得我剛住進(jìn)來第一天,便去找慧通主持,我說:“慧通主持,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慧通住持平和地笑了笑:“請說。”
“為何,人要有愛恨情仇?又為何,愛與恨,非但不會對立,甚至難以分清?人,要怎么樣,才能徹底地擺脫這些情緒呢?”我嘆了口氣,“求大師解惑。”
慧通住持笑著搖了搖頭:“人生與世,愛憎便與之而來,正如哭與笑,也是與生俱來的本領(lǐng),哪怕連我,至今都無法徹底舍棄。“
我驚訝道:“您也不行?”
慧通住持笑著點頭:“我看到花兒綻放,會心生歡喜;看見徒弟犯錯,會心生惋惜。喜怒哀樂,愛恨憎怨,你只能盡量將一切看得很輕、很輕。只能盡力讓心中,留有讓人愉悅的心情。好比那話,開了之后,自當(dāng)歡喜,然而即使花朵頹敗,亦不必憂慮。可知萬事有名數(shù),萬事有因果。”
我似懂非懂,道:“那,花開而喜,花落而悲,本是尋常之事,卻為何有悲喜交加,有愛恨糾纏?若這些對立的心情混之一處,我又該怎么辦?”
慧通住持道:“花開之后,是極美的,若有人伸手去摘,花兒自當(dāng)枯萎。你因花盛開而欣喜,然而卻因為你的憐惜,花兀自凋零,那么你的喜悅中,必當(dāng)摻雜了痛苦、遺憾、惋惜。愛恨并非對立,只是兩種極端,若是走上了極端之路,自會因此愛恨交雜,難以分清。”
我點頭,道:“那,如何能分清呢?”
“這如何分得清?”慧通住持笑了笑,“你若執(zhí)意要分清,便會更加難以看透你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究竟是愛是恨,本無答案,若非要尋出一個勝負(fù),那又怎會是最初的決定?”
“可……可我不能讓自己這樣。”我那時很猶豫,“我總要想出一個辦法,讓自己做出決定。不論是對是錯,以后是不是會后悔。”
慧通住持道:“你既然已經(jīng)這么說了,可見心中其實早有答案,如今既是在寺廟中修身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