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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把那輕的過分的少年又背在背上,一刻未歇連夜趕回祖山。
雖說那少年很輕,但一連幾天都背著,等到把人放在文長老的診堂上,束星緩緩直起彎曲許久的腰脊時,才感覺連骨頭都在疼。
門沒關,柳逐云跨過門檻,看見自家師弟沾著血污的衣服,生怕人在門外受了欺負,幾步走上去扯了人仔仔細細看了幾圈。
眉目精致的少年臉上灰撲撲的,出門時高高束起的發有些松散,一雙流轉的桃花眼此刻疲憊地半瞌著,目光卻是緊緊注視著一旁床上躺著的人。
柳逐云仔仔細細地看過了,除了手心里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其他的血跡都是床上那人的。想著束星回來沒騎馬,現在又是這樣一副樣子,不難想到這兩天自家師弟都是怎么把這人給拖回來的。
自家師弟自小便嬌氣,既不愛修煉,也不愛在丹房學制藥。整日不是在自己院子里待著,就是在靈獸園逗弄動物,時不時試著躲過看門弟子想溜下山,但無一例外每次都被抓了回來。但這次自家師弟前幾天在他那兒討了些符,誰知道是用來把那些看門弟子迷暈,一個人就帶了些銀子就跑了。
剛剛柳逐云便是,才回山還沒坐下呢,就聽見自家師弟不見了,立刻便牽著馬要下山去找人。其他師弟都笑他在二師兄的事情上像個老媽子,不過是下個山,還整日攔著人不讓走。
他們怎么會知曉,那孩子又好動又嬌氣,被寵著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術法又一竅不通,還穿著門派的道袍。說小了,在外面被世俗之人欺負了怎么辦?說大了,近些年門派除的妖不在少數,有妖尋仇又該如何是好?那孩子生得那樣漂亮,一舉一動皆是風華,不笑時眼角的桃花已帶了魅意,有登徒子打壞主意又該如何?
越想越心驚,柳逐云牽著馬到了門口兒,還沒動身呢,那讓他牽腸掛肚的少年就自己回來了,背上還背了個人。
他等在門口,那少年卻看也沒看他一眼就繞過他走了。柳逐云心里漫開某些不知名的情緒,惹得心間酸澀一片,在原地等了等,調整好心情才跟了上去。
壓抑著那見不得人的情感,柳逐云展開畫著桃花的折扇,擋住面上的表情,不讓一旁的小弟子們看去了。
作為師兄,他只能看著這孩子一天天長大,最終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遲早有一天,這喜歡玩樂的孩子會離開這里。
到時他該怎么辦?
看著床上那野人般的少年,柳逐云露出嫌惡的表情。出門了好幾天,也不知道自家嬌嬌氣氣的師弟背了這人多久,柳逐云一想到床上那人是自家師弟一步一步背回來的就有些吃味。別看這孩子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漂亮的小臉兒上冷冰冰的,實則懶的很,又懶又嬌貴。平日里躺在軟椅上曬太陽都嫌春日的陽光太過刺眼都是使喚他來挪位置的,現在卻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都要把人帶回來。
柳逐云合上折扇,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抬起頭,已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樣,輕輕拉住小孩兒沒受傷的那只手,溫聲軟語地問著想把人往外帶,“師弟怎的帶了個乞兒回來?”
呵!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床上少年那雙黑色的眸子實在是像極了記憶中的某個人,束星難免有些移情,此刻聽了柳逐云不太客氣的話當下便甩開他的手,轉身接著看文長老為少年診治。
“比不得柳師兄家大業大,我也該是撿回來的乞丐才是。”
聽見自家師弟帶刺兒的話,柳逐云也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把人惹毛了,想著這床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以往能得自家師弟這么護著的除了自己便只有正在閉關的那個老頭子,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被這么護著,柳逐云心里不痛快至極,但也只得忍著。
“師兄不是那意思。”柳逐云解釋道,誰知這孩子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正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床上那人,氣急,又不能走,就一邊兒生著悶氣一邊兒陪在束星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