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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
不只是他一個人,他身后站著他的全隊。
「我們能進來么?」說話的是最矮的那個家伙——奧索維。
雖然奧索維還挺禮貌的,但蒙克斯他們根本沒等我同意,就大大咧咧的擠進
了門。
「哈哈!源川!我找管事的專門換了你們隔壁那個房間!有事兒你就來找我
們。」
蒙克斯豪爽的笑著,從我身邊掠過,朝著源川就去了。
源川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指著離門近的我的床位:「呆那兒別動!」
源川就跟搶地盤的野狗一樣護著自己的床位。一大幫人進了屋,在源川的逼
視下不得已全都坐到了我的床上。
狹小的空間里擠了這么多大塊頭,讓我的危機感本能的涌上大腦。我強行將
這種感覺壓了下去,理智不斷告誡自己對方并沒有威脅。
「你們有什么事?」我問領頭的扎短辮子的男人。
那個男人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奧索維,沒應聲。
奧索維坐在床角,抬頭看著我和源川:「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這個小
隊的隊長,奧索維·康夏。我的伙伴你們應該已經認識了,蒙克斯和他的孿生兄
弟列京,以及這位,左格爾。」
源川忍不住噗的笑出聲:「你呀?隊長?」
我還沒來得及和源川分析自己對奧索維的看法,他們就跑了過來,先發制人
將自己的身份亮在源川面前。這種行為的動機非常古怪。
「我和奈什劫爾說過,但是他并不相信。所以為了避免的誤會,我才急
急忙忙跑過來過來打擾你們。」
奧索維就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這讓我的警惕心更重了。
這個時候,左格爾,那個一直被我認為是領袖的人開了口。
「他說的是真的,我們這個隊伍最初就是由他拉起來的。我一直在其他人面
前表現出一副決策者的樣子,也是他的安排。」
我忍不住冷哼出聲:「所以呢?面具撕下來了?你們又為什么要把這件事告
訴我們?」
左格爾攤開手:「因為他想要拉你們入伙。」
「我們現在本就是一伙的,不對么?」我指了指這個房間,「我們都在朵恩
公女的麾下服務,難道還能是敵人?」
左格爾沒回答,他看著奧索維,一副由你拿主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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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索維臉上掛著真誠無比的笑容:「哎呀,你不要冷嘲熱諷的嘛。」
被一個小孩這么說,我覺得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樣難受。
「你看,你和源川不是組成小隊了嗎?我們四個也是一個小隊。大家身為戰
爭之犬,找幾個人看顧自己的后背,不是很正常的嗎?我的想法很簡單,人多力
量大,到時候上了戰場,大家一起活下來的機會更高。」奧索維非常耐心的說著。
他說話的時候,源川一直在我身后笑,笑的我非常煩。不知道她腦子里在想
什么。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沒那個必要了。我們兩個一起,活下來的機會夠
高了。」
「但是不一定能贏!」奧索維立刻道。
雖然這場對話從一開始就挺傻的,但之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及這句話愚蠢
程度的百分之一。
「原來六個人就能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好,我們去和公爵,不,去和艾斯
卓拉國王建議一下吧,把軍費全都給我們就行。還要什么軍隊,要什么軍事參謀,
有仗打,我們六個上就夠了。」
我忍不住大開譏諷之能,蒙克斯那幾個老狗臉色當時就有點掛不住了,張口
想要罵娘。
可是奧索維卻搶先開口,堵了他們的嘴:「不是靠我們贏下戰斗,至少現在
不行。但我們可以站在勝利的一方。」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能站在勝利的一方,但我至少知道這種事情是沒有定數
的。」
「在我這里有。我可以帶著你們選對邊,每一次。」
奧索維咬緊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
就在我繼續譏諷他之前,左格爾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你也不用冷嘲熱諷的。你以為我們三個都是傻子么?聽一個半大小子的話,
到處混日子?我們之所以能被他聚在一起,難道就沒個原因?」
他的語氣很不友好,但卻依舊很克制,沒有展現出惡意。
「所以,原因就是,他知道每一場戰斗的勝利者會是誰?」
「沒錯。」左格爾點頭,「自從我們湊在一起,他還從沒說錯過。」
「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事?」
「我并不是靠運氣在憑空瞎猜。值得依靠的是情報和分析情報的能力。」奧
索維解釋道,「咱們可以說點實在的。你們兩個上一次站錯邊,是什么時候?」
這是非常拙劣的套情報手段,我會回答他才有鬼。
可是就在我準備編瞎話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源川突然開了口。
「一年前,阿瑪蘭斯登陸戰。我們在尤拉西亞這邊,輸的很慘。」
我心里立刻窩火不已,忍不住扭頭去瞪她。這個女人有的時候真的是莫名其
妙。
「瞪什么眼!?被人打得一頭包,不是我拖著你玩命跑,你早死那了!自己
做的傻事兒,還怕人說啊!?怕人說當初就別犯傻啊!」源川不依不饒的。
我很火大,但是卻無法反駁她。
「你們起碼應該知道尤拉西亞為什么輸吧。」奧索維沒有理會我們兩個的小
爭吵。
源川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阿瑪蘭斯突然掏出來二十多個高級法師,釋放了根本不可能擁有的八
階法陣【曙光瀑布】,消滅了尤拉西亞上千名刻印戰士。」
奧索維點點頭:「你們有沒有想過,就算尤拉西亞損失慘重,但是阿瑪蘭斯
的刻印戰士也早就打光了。這又是登陸戰,阿瑪蘭斯的補給必須繞過艾斯卓拉,
從啞狐島運。只要拖上幾天,尤拉西亞就能重新組織出壓倒性的戰斗力,把阿瑪
蘭斯人趕下海。可是他們沒這么做,幾乎是時間就和阿瑪蘭斯簽了協約。」
我和源川對視了一眼,心下都有些驚訝。因為奧索維都說對了,他說的事情
是我們早就想過的問題。可是那時候我們疲于奔命,并沒有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太
上心。畢竟那時候已經輸了,再多做考慮沒有任何意義。
「你說說,那是為什么?」源川問。
「關鍵點就是【曙光瀑布】。阿瑪蘭斯法師學院的水平可以說是整個大陸倒
數的,他們用出這個法陣,遠超尤拉西亞的預計。當尤拉西亞方面想明白這個法
陣的來源,一切就都好說了。」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他們意識到這個法陣是來自帝國那邊……」
「沒錯。【曙光瀑布】在這場戰斗中根本不是為了殺人而存在,而是為了暗
示——暗示阿瑪蘭斯發動的這場戰爭是有靠山的。」
所以尤拉西亞才這么干脆的放棄了那片領土。帝國動動小指頭,甚至連話都
不需要說,他們一加領會就得乖乖照做。一切都說的通了。
「可是帝國為什么要支持阿瑪蘭斯?黃金四國可一直都是帝國的看門狗。」
源川又問。
「這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現在并不重要。我告訴你們這些,是想要讓你們
知道,我能抓住帝國的動作,就能讓大家站在贏的那一方。」
「這是屁話。」我不屑一顧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如果你有帝
國內部的情報網,就根本不需要跑到這種狗屎地方來刨食兒!依靠著那種資源,
你大可呼風喚雨,犯不著當只戰狗。」
「因為我想要的不是錢啊。」奧索維搖頭。
「你想要什么?」
「你加入我們我就告訴你。」他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我也看了源川的
戰斗了,你和源川都是刺殺型的戰士吧?你們能加入的話,我們的隊伍就快要成
型了。到時候一定所向披靡!」
這種勸誘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吸引力,反而是他的話讓我的疑心越來越重。那
種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的分析能力和表達能力直刺我的胸口,這從來不是好預兆。
「好啊,我加入。」源川突然說。
「源川!別搗亂!」我心煩意亂的吼她。
然而她沒理我:「我加入可以,但是你得把蒙克斯踢出隊伍。」
「啊!?」蒙克斯驚道。
「我可受不了和他一起合作。看你的誠意啦,聰明鬼,你把他踢了我就接受
你的邀請。」
奧索維自然不可能把蒙克斯踢出局,所以源川只不過是在胡攪蠻纏。
而且這非常有效,因為奧索維再吃得開也拿不講道理的女人沒辦法。
「考慮考慮啊,姐姐,先別一口回絕。」
「……」
我還是小看了這個奧索維。他這一句話威力立刻打的源川沒了脾氣。
我很少看到源川臉紅,可是奧索維一句輕飄飄的「姐姐」,頓時把她搞的失
了分寸。
這時候我才發現,別管喜不喜歡男人。被一個白凈好看的男孩叫做姐姐,任
何女性都沒有抵抗能力。
不管奧索維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把自己年齡上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
就在源川失態的時候,走廊里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不是有人在喧嘩,而是腳步聲。
站的比較靠外的列京探頭向門外看了一眼:「朵恩帶人來了。」
奧索維聞言站起身:「我的邀請一直有效啊。就像你們說的,我們現在已經
是一伙的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信賴可以慢慢建立。我們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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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前后腳離開了我們的房間。
我站在門口向走廊掃了一眼,朵恩好像進了什么人的屋子,她身邊的士兵在
門口站起了崗。還有幾個人拿著評定文書之類的東西,在給每個屋分發。
我靠在門框上,等著拿自己的文書。
「你怎么看?」我問源川。
「有點恐怖啊。」她給了一個很夸張的評語。
但是她說的沒錯。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在交涉之中所表現出的駕輕就熟實
在是一種讓人難忘的體驗。
「加入他們嗎?」我又問。
「開什么玩笑。」源川哼道。
我笑笑,沒再說話。
「你和他打的時候,覺得他用全力了么?」
源川的這個問題刺到了我的神經。我很清楚,她并不是在和我討論奧索維的
戰斗水準。在之前那種情況,我們兩個展現的都是最基本的劍技,其他方面的能
力都沒來得及用出來。換句話說,源川懷疑的角度是另一個層面。
「你的意思是,他連被我砍傷都是假的?」
「你說呢?」
「不會,他的確沒料到我那招。」
「那他應該就是因為那招才看中你的。這么想來,他沒對我們說謊。」
「你沒辦法保證。」
源川噘著嘴,攤開手:「我的直覺。」
源川的直覺往往很準,而且已經救過我們兩個不少次了,所以我沒辦法嗤之
以鼻。
我一走神,發現那些派發文書的士兵已經走過了我們的房間,卻沒給我們留
下任何東西。
「朵恩要過來了。」我對源川說。
「哈哈,終于到了該演戲的時候了。」女孩說。
幾分鐘以后,朵恩從另外那個屋走了出來。屋子里住的那個戰士站出來目送
她的時候,我看到那邊住的果然是除了源川之外的那個女性戰士。
公女朵恩來到了我們屋外,魯埃爾就跟在她旁邊。
「請你出去一下,殿下要和她單獨談談。」護衛隊長對我說。
「能讓他留下嗎?我們兩個沒有什么秘密可以隱瞞的。」源川立刻說。
魯埃爾看了朵恩公女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我小心翼翼的站到源川旁邊。源川也露出惶恐的樣子,從床上站起身。
朵恩走進屋。她已經換下那身勁裝,改成了比較隨性的服飾。魯埃爾拽來一
把椅子,她在我們面前坐了。
「你是叫做源川對吧?」朵恩開口問。
「是的,源川。」女孩誠惶誠恐的回答。
「龍族人?在哪里出生的?」
「我家鄉在以普諾。」這是我們早就給源川編造好的背景,以普諾在帝國以
北,要想查證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么遠?怎么隔著帝國跑到這邊來了?」朵恩又問。
「帝國那邊錢很難賺,所以輾轉了幾年就來南邊了。」
看朵恩的樣子,似乎對源川的回答并沒有起疑心。
「所以,當上戰爭之犬,就是為了賺錢,沒錯吧?」
源川用力點頭。
朵恩動了動手指,后面的人拿過來兩份文件:「這是你們兩個的評定文書,
錄用的五十一個人里,你們兩個都評的最高級。基本薪酬加上這份額外的獎金,
一個月可以支用五千帝國幣。」
一個月五千,這是什么概念?
我和源川在尤拉西亞花幾個月打一場大仗,才不過兩千帝國幣。這里面大頭
還要算上在戰場上撿的零零碎碎戰利品,只有運氣特別好,能夠搞到高級裝備來
賣的時候,才能達到這個數。
菲歐娜那間小公寓,一個月的租金不過三百。
看來我們是來對地方了。
「可是我的錢不希望白花。如果你們知道珍惜,就在后面的戰斗中買點力氣。」
朵恩敲打道。
「多謝殿下!愿為殿下效勞。」源川單膝跪地,大聲說。
我也做了一樣的事,不過沒說話。
朵恩站起身,把源川扶起來。這個時候,我看到公女的露出了溫柔的表情。
「身為女孩子,在戰場上廝混,應該很辛苦吧。」
源川身形猛的一顫。
我咂嘴,心說你這顫的幅度也有點太大了。
「我對龍族人還是挺熟的。你應該是山門出來的孩子吧?我見過的龍族
都受過很好的教育。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會當戰爭之犬,但從現在開始,你已經
沒必要為了錢而出賣自己了。」
源川開始抹眼淚。
朵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錢和物質,我都會讓你們滿足。不過人總該有
些更高層次的目標,才有活著的感覺。我和你們,都一樣。」
公女說完這些話,就帶人離開了房間。
陡然放松的我一屁股坐在床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源川去衛生間洗了臉,唉聲嘆氣的走出來。
「我這哭的是不是有點假?她不會看出來了吧?」
我沒看她,只是盯著天花板:「還湊合。」
「她總不會以為那么幾句話就能收買我們的人心吧?」源川捧著衛生間里準
備的雪白毛巾,擦著臉,從毛巾里發出嗡嗡的聲音。
「朵恩公女聰明的很,要是真的天真的到這種地步,她還怎么造反當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