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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包括顧月承在內的一應官員,被留著在宮中住了兩個月。
書房之中,多重要文件。平日里的灑掃,由竹筠一人負責,其他人都不得進。而竹筠除卻灑掃,一般也不得進去。
老管家白叔告訴趙令然,安排在書房見她,是對她的看重。
趙令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好比從前他們山上,下著禁制的后山禁地也不能進去。原來在禁地接見別人是一種看重,明白了。
眾人在書房外等著顧月承過來。
顧月承未曾想到趙令然會到得這樣快。按理來說慢慢走過來,以閨中女子的步速,的確到不了這樣快。但是白叔一聽顧月承請趙令然這家伙來卻沒給安排轎子,風風火火地就叫了伙夫抬著轎子接她去了。是以大部分的路,都是坐在轎子上的,如何能不快。
白叔對自家主人的相貌氣度十分有信心,對于他二十好幾還不成家立室這件事情,十分不滿。陛下將他賜下,也有讓他照看顧郎君生活的意思,可照看到如今,別說妻子或妾侍了,后院里干凈得養條狗都是公的。如今天降一個如此水靈晶的小娘子,在老管家眼里,這儼然就是未來的顧夫人了。
老管家暢想未來,趙令然神游天外之際,顧月承如御風而來。即使步履匆忙,也不見其儀態有一絲紊亂。他看著趙令然的時候,有短暫的恍惚,心中一絲異樣的跳動很快被他克制地壓下,轉瞬如非禮勿視般移開了視線,推開書房門,溫聲道,“趙小姐,請進。”
顧月承的錯愕,被一直關注著他面部表情的白叔盡收眼底,欣喜萬分,暗道這事兒有門。
顧月承看著趙令然的時候,這家伙也在打量著他。心道小朵這個騙子,如此長相,怎么會是俊美呢,瞎嗎?!充其量就是個普通!
很普通的普通!就是聲音還挺悅耳的。
書房的門再次合上,白叔把侍女們支走,自己想了想,偷偷趴在門上。
從顧月承坐的角度,很清晰可以看到門前的紙縫里,有顆腦袋投下一片陰影。
顧月承未曾想到幾年前還雪玉可愛的粉團團,如今竟出落得如此容色逼人。
實在是光陰如梭。
顧月承安慰了趙令然一番之后,直奔主題,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某年少之時,深受先生的恩澤,才能有今天的局面。如今先生仙逝,膝下獨余小姐一人。某深恐照顧不周,使小姐有寄人籬下之感,且師兄妹的名分終究欠缺妥帖,是以某愿同小姐結為義兄妹。某癡長幾年,便腆為兄長,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大楚的義兄妹,絕非是燒柱香,磕個頭這么簡單。一旦結為義兄妹,那是要上報府衙登記的,表示從此家中多了一個家庭成員。在大楚的律例里,一旦成為義子女,那就享受和親生子女一樣的權利,若為義子,他日可分家產。若為義女,家中要為其準備嫁妝,日后也當作正經親戚走動,連生下的子女也作表兄妹。且一旦記錄在冊,就是不可更改的。一日是義兄妹,便終生是義兄妹,份同親兄妹,不可更改。有余事情牽連太大,是以時下,收義子女,結義兄妹的事情極少。一旦結下,那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全家庭成員認可的。且絕大多數,都是從小收養的。親生血脈不可混淆,收養的孩子在感情上又甚為疼愛,不可計入族譜,這才有了義子女義兄妹一說。
顧月承這么做,是實打實在為趙令然考慮。若結為義兄妹,那趙令然便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小姐了,顧府便是她的家,此舉便可從客變主。
門外,偷聽的白叔嘴巴顫抖,牙根緊咬,白白的胡須根根往外炸開,儼然是氣狠了。這是什么人吶!他頭一次覺得人人口中贊不絕口,皇帝陛下青眼相待的自家主子,其實是個繡花草包吧!這么一個美麗清絕,無依無靠的小娘子,都到眼前了,大可順水推舟,日久生情結為夫妻,他要跟她結義兄妹!他要跟她結義兄妹!!然后給她準備嫁妝,歡歡喜喜地把她嫁到別人家去!白叔此刻十分想不顧主仆分別,推開大門搖醒自家不開竅的主子。然后對他說:主子你看看你自己吧!你也是個光棍吶!
如此可見,趙崇看人的眼光是多么很辣。這名學生的確如他所期望的那樣,在他女兒強大的美□□惑之下,依然頂住誘惑,誓死守住本心,要結為兄妹。
顧月承的聲音清冷如玉,如滾珠落玉盤,明明言辭間皆是相商的意思,可聽到趙令然的耳中,成為了告知。
上天似乎聽見了白叔的祈求,趙令然這家伙一聽要結成兄妹,當下便很不樂意了。趙崇是父親,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她只能接受。這位是恩人,如若又變成了兄長,定然會時時管束著她。況誰說他年長于自己了,她都活了幾百年了,誰比誰長呀!雖說如今靈力全無,可是大道蒼蒼,保不準什么時候就恢復了。就算不能恢復,將來下了陰司用前世今生鏡查看往日的時候,這顧月承必能曉得自己是何等福氣,可供養靈獸!
趙令然搖頭,表示不愿,“我并不覺得寄人籬下,所以不想結為兄妹。”
白叔在門外一臉激動,謝天謝地!小娘子頂住了!
顧月承還想跟她講結會兄妹于她而言的種種好處,可見她言辭堅決,并不像是推諉,當下也不好再堅持。雖說自己完全是為了她考慮,可結兄妹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自己也不能強逼于人。
也罷,無論結不結兄妹,自己都會護她,不結也是可以的。
“趙理和李三,這二人合謀意欲謀害于你,又將先生氣得身體直轉急下,某會將他們料理了。”顧月承所說的料理,意圖明顯,便是打算在兩人如今的境況下,再推一把手,徹底送入地獄。
說起趙理,趙令然的情緒變得有些陰沉,聲音也不若方才天真爛漫,“李三隨便你。趙理你不能動。老頭去世前說過,繞過趙理一次。如果將來有一日他再來找麻煩,那才是遺囑外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三天!求鼓勵!
第14章 所謂本性
趙崇臨死前這么說,趙令然相信,趙崇更愿意的是給老趙家留一個后,哪怕這個后已經從根子上就爛掉了。趙令然不懂這些,她的世界里只有有仇報仇。以德報怨?那是什么東西。可既然是老頭臨死前的愿望,她知道自己該滿足他的。
顧月承見趙令然精致秀氣的眉頭皺在一起,纖細小手抓著裙角,顯然不愿意再繼續這個話題。
于他而言,仇怨對于一個小姑娘來說太過沉重,那不是她該背負的東西,當下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或許,先生的這道遺言,不僅僅是為了趙理,更多的為的是趙令然。
顧月承交代了一些東西,便讓趙令然回去了。
白叔愈發殷勤地跟在趙令然翩躚而去的身影邊上,顧月承從窗戶里看見白叔老而白的老臉蛋笑得如一朵菊花。
這個白叔!上輩子大概是媒婆投胎。
“竹筠,趙小姐帶入府的仆從中,哪一位是管事的?”
“回老爺,趙家仆從,除了兩名貼身丫鬟,就剩一名老仆和一名武夫。”竹筠垂首答道。
“武夫?那是名高手吶。”顧月承撐著下巴,眼中閃過探究,喃喃自語。
兩月前,月夜之中,一身風塵仆仆送信入京的那名黑袍高手,便是那名武夫。
笠辛。
他一出現,顧月承便注意到了這個人。信度城戌時末關閉城門,而此人是亥時到達顧府。難道他是早就進了京城,卻一直躲到到亥時才來扣門?
直覺告訴顧月承不會。
這個人非官非權非貴,卻有一身高強武藝傍身。能夠在信度城封閉城門的時候,想辦法進來。
當時實屬特殊時候,顧月承實在有理由擔心他是敵對勢力派來的探子,所以將他扣住。一方面派人快馬加鞭趕往三水,另一方面也是去探查是否屬實。
顧月承曾想,如若當真是敵對勢力,那對方一定有一個極為擅長見微知著的謀士,竟真的摸到了他的軟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