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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飛說,他是十八歲那年走上這條道路的,當時父親剛在工地里意外身亡,母親失業,整日以淚洗面,拖著一個腦癱的弟弟艱難存活。家里所有的經濟來源都沒了,賺錢心切的他無意間走上了這條歪路。這一進去,就再也抽不出身了。
他說他很臟,手很臟,心很臟,但拿到的錢足夠養活他的母親和弟弟,母親從不過問他在外面做過什么,只是在他每次回來的時候,和弟弟一起擺好碗筷熱烈地歡迎他。
每次看到他們,他就會在心里說,他寧愿自己臟。
鄭嶼問過他,有沒有想過以后要怎么辦,大飛想了想,說賺夠錢給母親養老,他就去自首,等有機會從牢里出來,想帶母親和弟弟一起去旅游。
只要能逃離這里,逃離這個給母親帶來傷心的地方,和家人在一起,就沒有什么事是撐不過去的。
在周鶴下手的前的最后一刻,大飛像是突然看透了一切,停止了哭泣,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不再有害怕和恐懼,有的只有赴死的決絕和一點超然的解脫。
他看向鄭嶼,眼神不再迷茫,目光沉穩,又恢復了一個三十歲男人的模樣。
“兄弟,我老母(媽)就交俾(給)你啦。”
他張開嘴,對著鄭嶼說出了臨死前的最后一句話。
嚓。
割肉的聲音清徹響起。
周鶴毫不留情用小刀割開了他的喉嚨,一刀橫劃,如同真正的屠夫一般,下手干脆利落。微弱的燈光下,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猶豫,只有瘋了一般興奮眼神,和低沉回蕩在地下室的笑聲。
鄭嶼不忍心去看,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有什么溫熱的東西灑在了他的臉上,他不敢細想。
血液飛濺,鮮紅汩汩從傷口里涌出,大飛驚恐地瞪大雙眼,被割開地氣管里發出嘶嘶的抽氣聲,他的喉管艱地蠕動,想要發出最后的聲音,但說出口的,只有啞巴一般毫無意義的干音。
撲通。
身子重重砸去地面,男人眼里最后一絲生命,也隨著涌出的鮮血消散了。
濃烈的腥氣鉆進了鄭嶼的鼻腔,熏得他差點吐出來。
這哪里是人間,這分明就是屠宰場。
而他,就是那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地下室里靜了一會兒,一時間,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沒有聽到動靜,鄭嶼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是周鶴一張放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