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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原起不敢接話,繼續匯報道,“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我趕到的時候正要設法隔開她們,蘇小姐就走了,緊接著那輛失控的車輛就沖了過去……司機是酒駕,真的是意外,不是我們的人。我們就算要動手,也不會挑蘇小姐在場的時候啊!”
還好那車挺長眼睛,沖著余慕依去了。蘇小姐毫發無傷的,這都不滿意,是有多金貴多寶貝啊……
“要不是被她拖著站在那里說話,小珍珠早就安全回家了!”在這一點上,江景和陸仁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怎么,你們盯不住人,還覺得委屈了冤枉了不成?”
趙原起噤若寒蟬。
半晌,江景才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
他還是對姓余的太仁慈了。早知如此,一開始就不該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不,這歸根結底還是他行差踏錯,明明早就決定了放棄,卻還是忍不住貪念。他不該異想天開,以為可以調/教出一個替代品——世上獨一無二的小珍珠,又怎么可能是一個畫虎不成反類犬的玩意兒可以比的?
“咚咚”兩聲,門被叩響,將江景從思緒中驚醒。
“江先生,蘇小姐來了。”
江景猛地站了起來,“哪個蘇小姐?”
“呃,是蘇爽蘇小姐……”
他迅速推開椅子,匆忙之下把桌邊的文件夾帶倒,文件呼啦啦散了一地,他卻全然無心關心。
“不得怠慢小姐,我馬上就來!”
……她有好幾年沒主動找過他了,今天怎么來了?
第67章
-chapter 67-
江景走進客廳時, 蘇爽正仰頭端詳對面墻上掛的畫,聽見他的腳步聲, 回頭沖他一笑,“哥。”
如此春風和煦的態度,江景竟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同時又有些不安——這小祖宗,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轉性了嗎?
蘇爽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 還反客為主地招呼江景,“坐啊!”
江景失笑, 在她對面坐下,隨口吩咐幫傭, “張姨, 去拿西瓜汁過來,要冰鎮的。”她從小就愛喝這個,不過現在應該不會喝了。
蘇爽果然叫住張姨, “不要西瓜汁,含糖量高熱量高。給我沏杯普洱茶吧,謝謝。”
張姨望向江景, 見雇主點了點頭, 才轉身去了廚房。
江景的目光落在蘇爽身上, 她真的變了很多……從體型外貌到氣質, 再到生活習慣,一切都跟他記憶中那個總纏著他哥哥長哥哥短的小丫頭大不一樣了。這些年,他得到的不少, 也錯過了很多。
沒有改變的,是那雙眼睛看著他時,眼神還是同樣的真誠直率,不蒙一絲塵埃。他斂了斂神,笑著道,“看來每晚睡前祈禱還是有用的,這不,小珍珠終于肯來看我了。”
“你有什么好看的!”蘇爽白了他一眼,直入主題,“看到余慕依出事,我想了很多。”
江景心里一緊,面上不顯,關切道,“嚇到你了吧?精神還好嗎?我本想去看看你,又怕惹你生氣……那個肇事司機,我不會放過他的。”
“我還沒那么沒用啦!那時候余慕依好像打算告訴我什么事情,跟你有關的。”蘇爽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江景的表情。
令她松了一口氣的是,他并沒有任何類似慌亂心虛的表情。果然車禍還是跟他無關吧……
無關就好。
江景有些慚愧道:“她那個人,你可能也了解,貪慕虛榮又心胸狹窄。她竟然敢煽動姓陳的對你不利,觸到了我的底線,分手是我提的,她想必是怨恨我,才會又找上你,存心挑撥吧?”
又道,“這樣說也許太冷血,可是若不是她心術不正,主動去堵你,又怎么會剛好在那個時間處在那個地點,以至于被卷入事故?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是惡有惡報罷了。還好你沒被她連累……”
蘇爽瞇起了眼睛,“你對余慕依的評價全是負面的。既然如此,當初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會跟她成為男女朋友?”
“……小珍珠是想給我保媒拉纖嗎?”江景笑了笑,不正面接話,“這是在轉著彎兒打聽我對異性的喜好?”
他回避問題,蘇爽直接道,“我就是感覺不到你喜歡——或者說喜歡過她。如果你真心愛她,不顧她跟我關系惡劣,也要堅持跟她在一起,那也罷了;既然沒有那么強烈的感情,你偏偏挑上她,我可以理解為你是故意來膈應我的嗎?報復我一言不合就跟你決裂?”
江景喊冤:“這從何說起!感情當然是有的,只是沒有到非她不可的程度——成年男女,戀愛分手,不都是司空尋常的事情么?一開始我并不清楚你們之間的恩怨,畢竟你上大學前,就跟我生分了……明白她的秉性后,我當然要跟她分手。”
他的解釋從邏輯上倒是說得通,看似無懈可擊,蘇爽總覺得他和余慕依的關系怪怪的,可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就是想不出是哪里怪。她嘆了一口氣,馬屁景果然是老爸一手教出來的好徒弟,玩不過啊。
“算了,反正你們怎么樣,也跟我沒有關系。”她咕噥了一句,又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是來跟你和解的。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跟你計較了,你要是愿意,我們還是好兄妹。”
江景愣住了,“……和解?”
“那天我看著事故在我眼前發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這種意外,我就忍不住想,誰知道人生的下一秒會發生什么?如果出事的是我,我不希望記憶中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最后一次對話,又是在吵架。”
“你怎么可能會出事?”江景沉下臉,“不要說這種話!”
蘇爽翻了個白眼,“天降隕石砸中人,也不是沒有過!我的親人不多,哥哥也只有你一個,雖然你……算了,過去的事情不提了,現在想想,也是我太任性了,不過你也真的很氣人!我說沒有你這種哥哥,你竟然說‘你以為我想要你當妹妹?’”
說著,她一拍桌子,“不想要算了!誰稀罕啊!”
……這不是說著說著又生氣了么?
江景舉手投降,“是我說錯話了,我道歉……小珍珠這么好,別人想要還沒有呢,怎么會不稀罕?”
當時的心境,他不想再回顧。她永遠都不會明白,他是剛剛做了一個怎樣艱難的決定,回頭就被她劈頭一句“不想要你這種人品卑劣的哥哥”,甚至完全不容他辯解。他唯一一次任性失控,以針鋒相對的激烈語氣說出了那句心里話,結果就是她賭氣決裂。
這幾年,矛盾的心理幾乎要將他撕扯成兩半。他一邊告訴自己,遠離才是最好的,沒有機會,就不會犯錯誤;然而獨自一人時,他還是會忍不住把她的主頁、把屬下匯報上來的關于她的一點一滴,一讀再讀……
“那我能不能問問,那時候為什么說我人品卑劣?”
蘇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清楚嗎?江緯江禮那倆二傻子,當著我的面說你和我媽媽一樣,都是外面來的野種,是被你激的吧?我當時的保姆阿姨剛好在一旁看見了,只是你知道的,爸爸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我的保姆換掉,免得我跟保姆比跟媽媽還親,所以她沒來得及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