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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人身體上俗稱的“死穴”之一。

宋兮的眼神就像是最尖銳的利刃，直擊到寧致遠(yuǎn)的身上。他的手一抖，那根銀針就從指尖溜走，掉落在了地上。

寧致遠(yuǎn)察覺到了宋兮探究的視線，他立刻低下頭，將眼底的的瘋狂和陰鷙迅速收斂。

“想不到宋小姐對針灸也有一些了解。”

“不過這針灸向來如此，只要力道控制得當(dāng)，并不會出現(xiàn)那種狀況。我行醫(yī)多年，宋小姐不必?fù)?dān)心。”

“是嗎？”宋兮點點頭，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這針灸里面竟然還有如此多的學(xué)問，以后如果有機會我定要和寧大夫多學(xué)習(xí)。”

“寧大夫前幾日不在北城，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郁家發(fā)生了一件大事……”宋兮沒有經(jīng)過銜接，突然從針灸把話題轉(zhuǎn)向了前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

這話題突變，寧致遠(yuǎn)一時沒有準(zhǔn)備，突然聽到宋兮提起這件事。寧致遠(yuǎn)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失控，但又馬上復(fù)原變回詫異。

“我是在路上聽人提起過一點，秦以柔和周彥……”寧致遠(yuǎn)遲疑地看了眼床上的郁南宸，“做出了不該做的事情。”

“是沒錯，寧大夫的消息確實靈通。”

“這兩人此時都被關(guān)押在刑訊室內(nèi)，這郁南宸手底下的刑訊室你也明白，那些逼供手段真是太多了。這周彥忍住了，秦以柔卻沒熬兩下就松了嘴。”

宋兮忽然故作神秘地賣了個關(guān)子：“寧大夫你猜，這秦以柔說了什么？”

感覺到此時的氣氛不對，寧致遠(yuǎn)垂在兩側(cè)的手微微攛緊，又猛地送開：“宋小姐說笑了，我不在北城自然無法知道秦小姐都說了些什么。你不妨直說。”

“秦以柔她說啊，這所有事件背后還有個主謀。而這主謀，現(xiàn)在還在郁南宸的身邊。”

宋兮的視線悠悠然落到了寧致遠(yuǎn)的身上：“聽聞寧大夫向來聰慧，不如你來幫我想想這主謀到底是誰呢？”

寧致遠(yuǎn)就算再笨，也知道宋兮這繞了一大圈子的意圖到底是什么。他低聲笑了：“難道是那秦以柔指認(rèn)了我？”

“如果真是我，我平時有那么多的機會下手，我又何必……”

“自然是那借刀殺人，更加符合你需要隱蔽的要求。”宋兮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寧致遠(yuǎn)那未盡的話，“你在郁南宸身邊潛伏已久，又為何要因為一時之快就毀了多年來的謀劃？”

“你看出秦以柔的那點心思，知道她可以成為你手中的一把刀，于是便故意接近。你確實做的非常小心謹(jǐn)慎，與秦以柔唯獨的幾次見面都不是用你的本來樣貌。平日聯(lián)絡(luò)都是用書信往來，你寫字還是用你并不習(xí)慣都左手。”

“其實我剛剛一直觀察著你，我看出你在我說到秦以柔指認(rèn)的時候緊繃的身體突然松懈，臉上甚至還出現(xiàn)了輕松的表情。”宋兮勾唇冷笑，“因為你明白，但憑這幾點條件秦以柔根本就不可能指認(rèn)出你來。”

“你知道，我是在套你話，對嗎？”

寧致遠(yuǎn)挑了挑眉：“你怎么不說，是因為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是那背后的主使之人所以才感覺到輕松。”

“算了吧，你這些話來騙其他人可以，卻根本騙不到我。”宋兮翻了個白眼，一針見血，“早在最開始你的行為就有些奇怪，當(dāng)初劉家宴會我出事后，明明沒有人前去叫你，你卻像是有預(yù)知能力，知道我受了傷提前自個兒找到了這里。你說什么路過，可你家在城東，郁宅在城西，這路過可是要繞一整個圈子的路，你...真的是路過嗎？”

“在那之后你暗示郁南宸劉家宴會那事透著古怪，可你不過只是路過，下人們更是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又是從哪里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除非...你就是那個主使人。”

“更微妙的是，在郁南宸準(zhǔn)備收網(wǎng)的那幾天，你就那么巧，那么巧地離開了北城。你是真的出去問診，還是擔(dān)心秦以柔事發(fā)后自己被牽連，所以提前一步逃之夭夭呢？”

“哈哈哈哈哈。”一陣沉默過后，寧致遠(yuǎn)不急反笑，他帶著幾分無奈地?fù)u了搖頭，“那你說，我既然擔(dān)心自己被牽連，我又為何要在今天回來呢？”

“因為你想賭一把。”宋兮斬釘截鐵，聲音不帶有一絲猶豫，“你在郁宅中有你的眼線，你從他那知道秦以柔被發(fā)現(xiàn)的那天指認(rèn)了周彥才是最后的主使人。而周彥的行為確實透著幾分詭異，所以郁南宸同樣也相信了，把周彥一并關(guān)到了刑訊室。”

“但你知道，周彥其實是無辜的。他只不過是你給自己找的一個擋箭牌罷了。”

“之后他在郁宅中的情況也一直都被你看在眼中，沒日沒夜的工作后徹底病倒。這時候正好就是郁南宸最微弱的時候，也是最好下手的時機，你完全可以借著郁南宸這次高熱利用治病給他做一些手腳，讓他悄無聲息地死了。只要把死亡原因全部怪在這次的病上，你就還是郁南宸的那個好兄弟，受人尊敬的寧大夫。沒了周彥與你爭搶，收攏郁南宸手下的部分勢力，并不是什么難事。所以在確定郁南宸生病的消息無誤之后，你便決定鋌而走險，你回來了。”

“而且你看到我之后還決定要一石二鳥，順便把我也給殺了。”

“因為我也有可能成為你的阻礙。”

“可你沒有任何證據(jù)，這一切不過都只是你的猜想。”

“你讓婢女拿下去煎煮的那份藥，就是證據(jù)。”

“啪啪啪啪。”寧致遠(yuǎn)鼓起掌來，他十分冷靜，絲毫沒有被人戳破陰謀后的惶恐。

只因為他胸有成竹，“宋小姐果然是聰慧過人，竟然猜得一點沒錯。如果剛剛不是確定了郁南宸真的高熱昏迷，我都要以為，這是你們今天合起伙來給我下的套了。不過很可惜，宋小姐知道的時間晚了那么一點點。”

“你說的沒錯，”宋兮嘆了口氣，“可你同樣也只差了那么一點點，你忘了郁南宸的性格和脾氣，因為我們的確是故意放出消息引你回來的。”

寧致遠(yuǎn)心頭一顫，他立刻回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后。那躺在病床上的郁南宸不知何時已經(jīng)靠坐在床上，手上拿著一把槍。

黑洞似的槍口正好對準(zhǔn)了自己。

“故意讓自己燒到那種程度，就為了引我出來......”寧致遠(yuǎn)發(fā)出一聲無奈至極的嘆息，“要比對自己狠，我果然還是比不過你。”

“你為何要背叛我？”郁南宸是真的發(fā)著燒，而且為了不被寧致遠(yuǎn)發(fā)現(xiàn)，他連一口藥都沒有喝過。此時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沒有進水而顯得格外沙啞，晦澀。

“我從來都不是你的人，又何來背叛一說？”寧致遠(yuǎn)眨眨眼，“不過只是，各為其主罷了。”

“既然我輸了，那你就動手吧，你明白我的性子，知道我什么都不會說。今天竟然給我時間讓我今天講了這么一通話，難不成你還在掛念著......”舊情嗎......

“砰————”

郁南宸閉上眼，按下了扳機。

一聲槍響過后，寧致遠(yuǎn)未盡的那句話，這一輩子再也說不完了。

郁南宸疲憊地靠在床背上，覺得從身到心都是前所未有的疲倦，他整個人都被孤寂籠罩，無比黑暗。

宋兮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郁南宸的床邊，依偎過去，露出恬淡的笑容。

他的面色盡管陰沉低落，可抱著宋兮的動作卻是依舊輕柔。身邊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背叛自己，就算是郁南宸，也不免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我只有你了，只有你絕不能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