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嘉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飯快要吃完的時候蘇禮錚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愣了愣,隨即拿出手機來看了眼,發覺是辦公室的電話,猶豫都不敢猶豫,連忙接起來:“我是蘇禮錚,有什么事么?”
打電話來的是杜永明,他的語氣鄭重而低沉,“老蘇,你新收的32床剛才出現了休克,生長抑素要加量嗎?”
32床是蘇禮錚昨天半夜收的一個上消化道出血的病人,很年輕,三十歲都不到,喝酒喝醉了跟人打架,打到吐了血送過來,蘇禮錚問了才知道他有長期酗酒史,有幾次打架之后都腹痛,只是忍過去了。
來時患者的神智還清醒,只是滿身的酒氣有些熏人,這種病人蘇禮錚見得多了,處理起來也很快,只讓去做了檢查,又開了藥,囑咐護士隨時關注情況變化。
白天的時候去看他的情況很穩定,蘇禮錚便放下了一多半的心,臨下夜班前也只告訴白班的同事稍稍注意一下便過了。
沒承想在晚上出了事,而且一出就是休克這樣危急的事,蘇禮錚不得不感嘆自己的“爛命”實在逃不過。
醫生的職業敏感令他有種不妙的預感,當即決定回醫院去看看,便放下碗筷辭別朱南等人,急匆匆的離開了朱家。
“真是忙,現在當醫生真是辛苦。”霍女士望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把一大塊肉夾進了朱砂的碗里,“多吃點,多吃點。”
朱砂哦了聲,默默地小口小口吃飯,心里突然想起她之前見的那個急診科女醫生,她至今不知對方真實長相,只聽聞說是海歸,單身。
也不知最后誰會摘了急診科這朵花,更不知道急診科那個男人當騾子用的地方會不會把這朵花摧殘了,朱砂這樣想著,又嘆了口氣。
吃完飯已經是七點多,她從飯廳出來,煮了水準備泡茶,然后坐在沙發上看廊沿下的燈,問父親:“爸爸,外面的門要不要鎖?”
朱南撓了撓頭,道:“等再晚一點罷,說不定阿錚會回來呢。”
朱砂淡淡的嗯了聲沒說話,其實他們誰都知道蘇禮錚不會再回來了,就算是病人情況穩定下來之后。
這里再好再習慣,終究不是他自己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
小師妹(嫌棄):邋里邋遢!
蘇師兄(委屈):睡覺又不用這么整齊。
小師妹(嫌棄):這么丑,不要了。
蘇師兄(難過):那我要是一直好看呢?
小師妹(猥瑣):把你納為后宮……
蘇師兄(震怒):你說!除了我你還要誰!
小師妹(生氣):再這樣兇就打進冷宮!
第19章
周末的時候蘇禮錚休息,很早他就來了盛和堂。
屋外冷風陣陣,新一輪的強冷空氣剛剛襲擊了這座城市,院子里的盆栽在寒風中被吹彎了腰,暫時低下了頭顱。
蘇禮錚邁過門檻,往右拐,穿過長長的并不很寬敞的甬道,在從雕刻了仙鶴和祥云圖案的鏤空窗欞灑進來的半暗光線里推開了一扇木門。
木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音,在清晨的靜謐空氣里顯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他伸手摸索著在墻邊摁下了電燈開關,燈光在閃爍了兩下后徹底的照亮了這間寬敞的屋子,室內的銅鍋整齊的排列著,這是盛和堂的熬膏房。
民間有諺云“冬令進補,來年打虎”,每年自冬至開始后的五十天是冬季進補的好時候,街坊四鄰和慕名而來的人們會來到盛和堂,由坐堂大夫們看診開方,再由藥堂伙計抓藥送至熬膏房,膏方師們會按照熬膏要求熬出一罐罐用于冬季養生的膏方。
除此之外,平時也有很多病人或者有調理需求的人會來定制膏方,甚至有遠在外地的客人。
朱南是盛和堂的第四代掌柜,一口百年紫銅鍋,一桿陳年老竹攪拌棒,他是老字號盛和堂的膏方掌勺,也是有名的膏方師。
他從不輕易收徒,對徒弟的要求,一是有悟性,制膏之人需得懂得識藥辨藥,能做一個好的藥師,二是有定力,能夠熬得住寂寞。
徒弟并不多,尤其在將盛和堂轉交給第五代繼承人朱明堂后,他就更不愿意帶徒弟了,寧肯每天出去公園同人下棋,或者窩在熬膏房里熬膏。
蘇禮錚將朱南替他提前一夜用清水泡好的幾十味藥材放入鍋,快火連煎三汁,然后過濾,去渣取汁,并用文火將藥汁慢慢煎熬濃縮。另備阿膠,以適量黃酒浸泡燉烊,用冰糖及蜂蜜趁熱一同沖入藥汁之中收膏,待冷卻后收入白底蘭花紋的瓷罐中。
待膏方熬成,周末已經過去。周日晚,夜已經有點深了,他將那罐子小心的包好然后放進盒子里,拎著盒子準備離開盛和堂回家。
出門時卻意外遇到從外面回來的朱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她,問道:“小師妹,你從哪里回來?”
朱砂看起來并不很高興,面色有些不悅,語氣也十分意興闌珊,“有同學請吃飯。”
“同學聚會?”蘇禮錚一面準備往外走,一面隨口問道。
他已經走到了小門的門口,朱砂看著他轉過身去熄大堂里的燈的背影,過道上昏黃的燈光將他投在墻上的背影拉得尤其長,快要將她整個人覆蓋住。
“……同學介紹了個朋友。”朱砂忽然就開口了,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想要告訴他。
蘇禮錚已經關了燈,正要轉過來的身子頓了頓,然后才面向她,笑得很是溫和關切,“哦?男的?”
朱砂望了他一眼,沉默著點點頭,他又笑著問:“感覺怎么樣,要不要相處一下看看?”
朱砂又望了他一眼,想起那個在飯桌上給自己殷勤夾菜的男人,忽然就有些不悅,哼了聲道:“沒感覺,一點都不想和他發展關系!”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長得還沒你好看,我要來做什么。”
最后一句是她脫口而出的,并未經過細細思量,話已經說出口她才反應過來,立即便有些惱了似的,跺了跺腳就轉身跑回了屋里。
蘇禮錚怔了片刻,忍不住失笑,搖搖頭抬腿往門外走,到底還是小姑娘,即便歲數已經不算小,想問題有時還是簡單,找對象都能單純因為對方長得不合意就放棄了一個可能。
不過,他很快就轉念想到朱砂是在拿他與別人做比較,這算不算是在夸他?
還真是十分難得,這都多少年了,蘇禮錚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對自己的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