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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州是文安王的地方,她這句話,意義昭然。
郭將軍嗤之以鼻道:“娘娘說我跟文安王有勾結?”
西閑道:“當然不是,畢竟賢妃人在宮中,又有身孕,如果將軍跟文安王勾結的話,將來可怎么算呢,文安王自然是不會容得下將軍的。對不對?”
話糙理不糙。
鎮國將軍只看著西閑,卻聽她目光轉動,看向賢妃。
賢妃臉色發白,今日格外少言寡語。
西閑道:“賢妃,你可還好嗎?”
賢妃垂首:“多謝娘娘關切,臣妾一切都好。”
西閑道:“賢妃,你告訴將軍,你會為皇上,生下一名皇子嗎?”
賢妃的臉色更加雪白。
郭將軍疑心她是要挾,便擰眉道:“娘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西閑道:“本宮的意思,就是將軍的意思,如果賢妃生下皇子,皇上又不在宮內,將軍自然可以只手遮天,改朝換代了。”
就像是把遮在眾人面前的最后一層遮擋撕開,郭將軍忍不住喝道:“娘娘!”
西閑置若罔聞:“可如果沒有皇子,將軍又怎么辦?”
郭將軍眼中透出怒氣:“你想怎么樣?要對賢妃不利嗎?”他的胸口起伏,花白的胡須隨著波動。
西閑直視著郭將軍的目光,一字一頓道:“將軍忘了當初鳳儀宮的事嗎?我身為人母,從來不做那種有傷陰騭的行徑,將軍也不必先欲加之罪!”
郭將軍怒意稍斂,又狐疑地看著西閑:“那……”
在他眼前的分明是個柔弱女子,目光卻如此清冽冷懾,幾乎令人不能直視。
西閑道:“本宮只是想問,若沒有皇子,將軍將如何自處?或許,你看不慣皇上,也看不慣本宮,甚至不喜太子,可將軍若無其他皇子在手,這天下將是誰的天下,難道郭家要自立為王嗎?”
“我絕不會做那種亂臣賊子的行徑。”郭將軍傲然道。
西閑笑道:“那仿佛只有擁立文安王了,可如本宮方才所說,要擁立文安王,以后賢妃如何自處?郭家也未必會見容于文安王。”
郭將軍有些焦躁:“娘娘不要說這些沒用的,末將怎會擁立王爺,自古來沒有兄終弟及的說法,至于如今皇上,不也是因為有先帝遺詔嗎?擁立王爺,名不正言不順!”
“原來如此,對將軍來說唯一想扶立的人,能夠名正言順繼承大統的,就是賢妃肚子里的皇子了。”西閑面不改色,緩緩說道,“既然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郭將軍疑惑:“您到底在說什么?”
西閑看著賢妃,淡淡道:“賢妃,當著將軍的面,你把皇子……給他看吧。”
郭將軍微怒:“娘娘!”旋即他發現賢妃的臉色大為異常,起初他以為是皇后對賢妃做了什么,但很快鎮國將軍就會知道自己是何等荒謬。
賢妃顫巍巍站起身來,抬手捂住雙眼,淚自手底下流了出來。
她轉頭看向西閑:“你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
西閑道:“我是三個孩子的母親,怎會看不出來。”
賢妃道:“你之前不拆穿,就是等今日嗎?”
西閑的眼中并無矜傲,亦無自得,只是悲憫:“我大概能想到你也是身不由己。所以,在等一個合適的解決機會,讓大家不至于都無法收場。”
聽到一句“身不由己”,又聽到西閑接下來幾句,賢妃幾乎失聲嚎啕。
郭將軍已經失去耐心:“你們在說什么?”
賢妃雙膝微屈,跪在地上:“父親,娘娘已經仁至義盡,趁著一切還來得及,收手吧。”
郭將軍臉色一變,走到她的跟前:“娘娘在說什么……你有身孕如何可以跪倒……”突然他目光移動,看向賢妃腹部。
有身孕的女子,是不可能跪成這種姿勢的,難道!
“沒有身孕,也沒有皇子,”賢妃的手在肚子上撫過,俯身貼地:“父親若不收手,就只能為他人做嫁衣裳,而且還背負著逆賊亂臣的罵名了。”
***
西閑原先在江南僻居的時候,請孫姆媽照顧泰兒。
姆媽身為奶娘,各家門庭出入,自然是見多識廣。曾跟西閑提過一件事,說是有一家婦人,經年不曾有孕,夫婿雖然疼愛,但夫家長輩每每想借故休妻。
家中為此事爭執不休的時候,突然間這婦人便有妊娠之狀,請大夫來診脈,竟果然是喜脈!
于是合家大喜,認真養護伺候起來,如此過了半年,婦人的肚子不見很大,但是脈象平穩,換了幾個大夫,都診斷正常。
眼見到了七八月份了,婦人的肚子還是不見長,可是脈息還是如故。后來有一位經驗豐富的耄耋老大夫,診斷后指出,原來這婦人并不是真的有孕,而是因為盼子心切,所以才有“假孕”的征兆。
當時西閑聽得新奇,孫姆媽卻又說道:“其實,這不過是那老大夫心存仁厚,才沒有拆穿罷了。”
西閑不知如何,姆媽道:“哪里的假孕能撐那么久,難道她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只不過是當初怕給休了,所以才吃了一味能夠調整脈象的藥罷了。老大夫知道若拆穿后,她自然就活不了了,所以才留了顏面。”
西閑也只是一聽,覺著甚是傳奇,并未認真記住。
但是她畢竟是生了三個孩子,如今又有孕在身,最熟悉孕婦的動作反應,可是跟賢妃相處,卻總覺著她言行舉止,很有違和之處。
后來想起孫姆媽的這話,自然更留了心,又打聽說,自打賢妃有孕,素來太醫們只是請脈,并不曾大膽敢碰觸賢妃孕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