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爾思所說不錯,此事做起來的確不難,只需要隨便找個理由,然后換一個合適的人替代顧恒便可,然而西閑所為難的,其實并不是朝堂。
陸爾思滴淚道:“自打顧恒請命,老夫人暗中不知落了多少淚,只是她老人家深明大義,所以不肯阻撓,但妾身……無法忍受夫君離京遠赴那殺伐之地,生死未卜的,所以才厚顏來懇求娘娘。如今臣妾一身,顧家一身,都寄托于娘娘的恩典了?!?
西閑見她聲淚俱下,說的如此懇切。西閑本就不是鐵石心腸,只是礙于一事,所以不愿在顧恒的事情上插手,如今陸爾思懷著身孕求到跟前,如何能夠坐視。
西閑只得勉為其難道:“你且不要悲傷,我雖無法應(yīng)允你。但此事我回頭會詢問關(guān)統(tǒng)領(lǐng),看他是否能夠從中周旋?!?
陸爾思得了這句,便道:“臣妾先替顧家,替肚子里的孩子謝過娘娘了?!?
***
陸爾思去后,阿照道:“娘娘,您真的要幫陸夫人嗎?”
西閑道:“你不是也不想顧大人離京嗎?”
阿照說道:“奴婢雖然覺著顧大人留在京內(nèi)好,但是以大人的性子,一旦決定,只怕再難更改,且娘娘先前并不曾插手此事,如今又怎么好再行事呢。陸夫人分明是在為難娘娘?!?
說了這個,阿照又道:“她是顧大人的夫人,本該是她勸住顧大人,如今卻只來求娘娘。而且口口聲聲地說她有了身孕不愿意夫婿離京,但是娘娘也是有身孕的人啊,皇上也并不在身邊,說話真是刺人的心呢?!?
西閑道:“不要去計較這些,她是太過情急了才這般說的?!?
西閑忖度了半晌:“你叫小江子去打聽打聽,看看小公爺在哪里,若得閑,便請他前來。”
小江子去了老半天,才回來報說,關(guān)潛現(xiàn)在不在宮內(nèi),非但關(guān)潛,蘇霽卿都不在。
西閑無奈,又叫人去詢問顧恒何在。
小江子跑到宮門口打聽了半晌,正自絕望,突然發(fā)現(xiàn)顧恒單人匹馬從宮外迤邐而來,小江子如見救星,招手叫道:“顧大人,顧大人!”
***
“小閑!”猛然一顫,趙宗冕整個人自夢中驚醒過來。
眼前是影影綽綽的火光,他試著想捉住他期待中的哪只手臂,卻只撲了個空。
半晌,才有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外頭響起:“鬼叫鬼叫的,又怎么啦?”
趙宗冕已經(jīng)端坐起來,他定了定神問道:“什么時辰了?”
柳姬打了個哈欠:“才到寅時。”
趙宗冕道:“起身趕路了?!?
柳姬一個哈欠未曾打完,便張大嘴呆道:“半夜三更的,能不能叫人睡個安穩(wěn)覺?”
趙宗冕道:“不能?!闭f著,聽風(fēng)辨音,摸索著下地,捉住椅子上的舊披風(fēng)兜在身上。
柳姬方才從外間進來,只穿著貼身襖子,見他動真格的,便說道:“皇上,奴婢知道您龍馬精神,非同凡人,但您好歹也要顧及一下那些替您奔走的騾馬,你還想累死多少馬驢?我可沒那么多錢來墊付?!?
趙宗冕道:“以后加倍還你??禳c,別磨磨蹭蹭。”
柳姬嘟著嘴抱怨道:“可你這奔命似的,到底是要去哪兒?越走越冷了,再往前可就是白山……那個不毛之地,極少人煙,您可別說,是想不開了,想去白山跳崖吧?”
趙宗冕道:“閉嘴?!?
柳姬鼓起腮幫子,狠狠地瞪著他,磨牙說道:“我真是何苦來哉,干嗎要把你從河里撈上來?!?
趙宗冕正摸索著往外,因看不真切,身子便撞在了桌子上。
柳姬抿嘴一笑,恨不得他撞翻個跟頭。
趙宗冕道:“你快點去趕好騾馬,回頭回宮的時候,朕可以帶著你?!?
柳姬一怔:“你說真的嗎?”
“金口玉言,還能騙你?”
“那可不一定。你發(fā)個誓,奴婢才信呢。不然的話,以皇上您的性子,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我死了,還不知往哪哭去?!?
趙宗冕皺皺眉:“那好,朕對天起誓,以后會帶柳姬回宮……不會殺她?!?
“名字說對了,我的名字是柳林鶯,另外,還要補充,不得干涉我跟皇后娘娘見面。”
趙宗冕抬手指向她,仿佛要斥責(zé),但最終卻又無奈地縮手握拳:“好,我趙宗冕對天起誓,都答應(yīng)柳林鶯的話。不然……就讓朕永遠瞎著,行了吧?”
柳姬咂摸著,仿佛覺著不大滿意,正想再行補充,趙宗冕喝道:“別得寸進尺!”
畢竟常在他積威之下,柳姬一個激靈,忙跳出門:“我也沒說什么,您怎么這么小心眼兒啊?!?
當(dāng)初在冀州之外遇到那隊緹騎,柳姬主張回宮,趙宗冕卻附耳交代了幾句。
柳姬無法,便出外攛掇了那一對老夫婦,只說怕是那大戶人家派了來查問他們的,便自認(rèn)是這對老夫婦的兒媳跟兒媳婦,進城給兒子治病來的。
柳姬又有一種易容的法子,三下五除二,把趙宗冕打扮的面目全非,以至于那緹騎竟然沒有認(rèn)出來,又看老夫婦白頭蒼髯,便并未詳查,竟果然放行。
其實對柳姬來說,如果在那時候,趙宗冕武功沒有恢復(fù),雙目失明的情況下強行帶他回京,也不是不能的。
但是柳姬心里自也有打算:她吃不準(zhǔn)該不該把趙宗冕送回去,如果送他回去的話,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
在她猶豫忖度的時候,趙宗冕已經(jīng)漸漸地掌握了大局,他身上的筋脈正慢慢恢復(fù),只是右手因為先前動了氣勁殺人,未免又添新傷。
這陣子兩人餐風(fēng)露宿,有時候一天只歇息一個時辰,多半都是在路上,強悍如同柳姬,幾乎都撐不住了。
她不知道趙宗冕到底想去哪里,這一路上她本有機會溜走的,可心里還有點念想,便只得跟著他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