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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蘇霽卿離開后,西閑牽著泰兒的手,問他今日學了什么,又問他是否見過趙宗冕。
泰兒眨眨眼,低著頭極小聲地回答道:“父皇……很忙,泰兒不敢打擾。”
西閑捏捏他的小臉,并沒有再問別的,只是笑道:“好吧,你快去看看承祥,他已經會叫哥哥了。”
泰兒笑道:“是真的嗎?早上看他的時候,還在睡呢。”
于是西閑領著泰兒到里間,卻見承祥正跟承吉互相推搡,仿佛在爭執,泰兒見狀跑到跟前,叫道:“二弟,三弟!”
承祥轉頭看是他,便放開承吉,張手道:“哥哥!”用力抱住了泰兒。
泰兒道:“祥弟弟真乖。”
承吉在旁看著,卻并不來抱,泰兒在承祥臉上親了一下,也俯身在承吉的額頭親了一下:“你們都很乖,哥哥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泰兒說這句的時候,神情甚是莊重,一本正經地如同起誓。
西閑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猛然心酸,她緩步后退,出了偏殿。
這夜,西閑看著雙生子睡著,又去探望泰兒。
泰兒卻并沒有睡,只是在聽說西閑來到的時候,忙閉上雙眼裝睡。
西閑走到榻邊,俯身打量小孩子的臉,又過了片刻,她起身走了出去。
背后泰兒才睜開眼睛,他爬起身仿佛想要把西閑叫回來,卻終于沒有,只是又躺下去,雙手將被子拉高。
半晌,被子里透出隱忍的哭聲,是泰兒邊哭邊悶悶含混地喃喃說著:“父皇,父皇……你快回來吧,泰兒快要瞞不住了呀。”
西閑并沒有聽見這句。
她吩咐阿照拿了大氅,風帽。
阿照忐忑:“娘娘要去哪里?外頭風更大了,雪都落了厚厚一層了。”
西閑道:“心里悶,出去走一走。”又吩咐,“不用叫太多人跟著,清凈些好。”
阿照只得答應,四個小太監在前挑著燈籠,旁邊左右女官伺候,其后又有兩名嬤嬤跟宮女太監跟隨。
阿照選了很厚的一件大氅給西閑披著,又換了一雙厚底的刺繡夾棉鹿皮短靴,才出甘露宮的殿門,就有北風席卷著雪片子吹了過來。
西閑抬頭,卻見夜空中零零亂亂的雪花,猶如鵝毛飛舞,又像是柳絮因風,西閑緩緩吁了口氣:“這好像還是頭一次看京城內落這樣壯觀的雪片。”
阿照忙道:“是啊,這場雪格外的大。這會兒好像還更急了些,娘娘是不是先……”
“我以為只有雁北才會下這樣大的雪呢。”西閑對她規勸的話置若罔聞,喃喃了聲,邁步出門。
臺階上已經積了半指厚的一層,夜寂無聲,萬籟默然似的。
只有風跟雪,占領了寒冬的宮闕之夜。
西閑踏雪而出,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響動,這每一步,倒像是踩在一顆巨大的心上,那心難以承受,發出了令人酸澀的聲響。
西閑出了甘露宮,放眼看去,借著兩側燈火之光,宮道上都給雪花鋪滿了,毫無瑕疵地綿延往前。
西閑緩步而行,走過一段,轉頭看向勤政殿的方向。
阿照在旁,暗暗握緊了手,卻無法出聲。
但西閑只是看了一會兒,卻并沒有轉身。
雪花飄落,靜靜地綴在她的風帽上,有的便撲在臉頰之上,甚至她的長睫上也沾了好些,雪又融化成碎碎地水珠,迷蒙了雙眼。
阿照在旁看了半晌,終于道:“娘娘,站太久了,留神會凍到腿腳,不如先回去吧。”
西閑“啊”了聲,果然轉回身來,仍舊回甘露宮。
***
次日,泰兒來向西閑請安,眼睛略有些紅紅腫腫的。
西閑問起來,泰兒說是昨天給雪撲了,并無大礙,且說今兒會留心的。
西閑也并沒再問別的,只叫伺候的人多留意。
今兒一整天,西閑沒有再問過趙宗冕半句。
入夜,雙生子已經睡著,西閑并未去看望泰兒,只是仍披了大氅,戴了風帽,阿照提心吊膽地跟在身旁。
這次,她轉向勤政殿的方向。
又走了一段路,遠遠地已是勤政殿在望。
燈火通明,依稀能看清殿門前侍衛跟太監們的身影。
西閑遙遙地看了足有兩刻鐘,卻并沒有往前,最終仍是原路返回了。
***
到了第三天夜晚,西閑并沒有出甘露宮。
阿照的心稍微安穩,正欲伺候她安歇,西閑卻往偏殿而去。
方才她已經探望過承吉跟承祥,這次,卻是往泰兒歇息的暖閣而去。
內侍們立在暖閣門口伺候,見了皇后前來,忙跪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