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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陸康畢竟是個士大夫,有些難以出口。趙宗冕在旁邊說道:“她的情形不好,興許會小產。”
關潛自覺著頭頂有個雷炸響:“什么?”他無法置信,“不行,我、我要看看……”
陸康還要攔著,趙宗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陸康遲疑的當兒,小公爺已經疾步進了里間。
關潛來到內室,陸府的幾個女人原本也在這里,見狀紛紛躲避不及。
王妃道:“大家不必慌張,這是小公爺,是王爺的親外甥。”
關潛行禮的功夫看了一眼西閑,見她蓋著一床錦被躺著,臉白如紙,氣息微弱,頓時原本要問的話就堵在了心口。
王妃知道他掛念,便勸道:“這里不是你呆的,看一眼就出去吧,雁北城里有經驗的大夫跟穩婆們都在這里了,必然無事。”
關潛聽到最后四個字,略微心定:“是。”
王妃看著他手上殘血,又說:“我知道你擔心側妃,這會兒王爺只怕也是如此,他也受了傷,我先前聽人說他不肯療治呢。你先出去,好歹照應著。”
關潛抬頭看向西閑,正西閑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竟問:“傷的如何?”
小公爺的眼中頓時潮濕了:“不礙事。娘娘也要保重。”
西閑勉強沖他一笑:“我也沒有事,你去吧。”
關潛強忍著淚,低下頭去,終于緩步退了出來。
不多會兒陳太醫也到了,他畢竟是從最初就看護著西閑的,最有經驗。
王妃見他進來,先悄悄地叮囑道:“下面出了血,穩婆們都說不好了,你一定要想個辦法。”
陳太醫頭皮發麻,只好答應了,上前先診過脈,又看西閑的臉色。
他回身從藥箱里拿出了一卷銀針,先在西閑的手足上刺了幾下,卻又遲疑著不敢繼續下手。
王妃問:“你還不趕緊行事,是怎么樣?”
陳太醫道:“娘娘,有句話……”
說著起身往簾后走去,王妃知道要避著人,就也起身走了過去,陳太醫道:“情形比臣想象的還要壞些,方才臣把脈的時候,覺著側妃的脈息微弱,幾乎……都也聽不見胎息了。”
王妃猛然變了臉色:“你說什么?!”
陳太醫忙低下頭去:“臣只是不敢向娘娘說謊,先前臣已經說過了,本來這孩子能留這么久就已經是個奇跡,沒想到今日又……這種情況已是極為兇險,隨時都可能滑胎,就算勉強保住,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王妃喝道:“還不住口!”
就在這時,里頭丫鬟道:“側妃請娘娘跟太醫。”
王妃忙收拾了一下臉色,又對太醫道:“待會兒不許胡說。”
兩人重到了床邊,西閑的目光在王妃跟太醫之間轉了轉,道:“姐姐,是怎么樣,你告訴我吧。”
直到現在,她的聲音都極為溫和,王妃突然紅了眼眶。
西閑又看太醫,太醫因被王妃所命,本來想胡說兩句不輕不重的,可是給西閑的目光掃到,竟無法出口,眼神閃爍地避開了。
西閑定定地看了他們一會兒,突然道:“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是小題大做,這孩子絕不會有事的。”
王妃跟太醫都吃了一驚,太醫張口,卻又忙忍住。
西閑垂眸道:“你們都放心,他一定會好好的,我最知道。太醫,你以為他是受了驚嚇嗎?告訴你,他并不怕,方才在外頭的時候,他拼命掙扎,不是因為害怕,因為這孩子知道……他的娘親遇到了危險,所以他著急想要保護我。”
陳太醫瞠目結舌之余,不禁感動,也紅了雙眼。
西閑抬眸看他:“太醫,你是從最開始就照看我們的,這會兒也多勞你了,請你務必盡力。”
她的聲音如此溫和平靜,竟有無限激發人心的力量。陳太醫深深呼吸,又深深地躬身下去:“臣一定竭盡所能,請娘娘放心。”
陸夫人在旁,已經忍不住掉下淚來,王妃想安慰她幾句,卻又忙轉身,自己拭淚。
西閑說完,又道:“王爺呢?”
王妃拭了淚,才要叫她好生安神,卻見屋內的陸夫人,眾女眷以及丫鬟等都轉過身,王妃回頭一看,原來是趙宗冕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王妃一愣,又反應過來,于是先叫陸夫人帶著眾人先行退了,她自己看看趙宗冕,見他衣領微微敞開,血跡宛然,顯然是還沒有處理傷口。
王妃欲言又止,便先也隨著退了出來。
屋內一時只剩下了太醫,鎮北王以及西閑。
西閑望著趙宗冕:“王爺,你傷的怎么樣?”
鎮北王想向她滿不在乎地笑一笑,以佯笑掩飾真心,這本是他最擅長的,可不知為何此刻竟然破了功。
他轉頭:“死不了。”三個字才說完,又自覺刺心。
西閑道:“王爺,你過來些。”
趙宗冕邁步走到床邊,站了一刻,又坐了下來。
西閑掙扎著想看看他的傷,趙宗冕一把攥住她的手:“先顧好自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