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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兒跟柳姬張夫人等尤其意外:他們三個同樣姿色不俗,各有風情,這才得以進入鎮北王府,所以在聽說趙宗冕對這位側妃疼愛有加十分迷戀的時候,自然就認定了側妃一定是絕色無雙遠勝自己的人物,但是此刻三人的心中卻各有異樣。
眾人反而顧不上去留意鎮北王了,只不約而同疑惑地看著西閑,卻見她身著藕荷色的襖子,淺灰色褶裙,衣著竟是極為樸素無華,松松的發髻上只斜插著一枚珠釵,發髻后面綴著淡粉色的一朵絹花,臉色過于蒼白,滿面的倦意,顯得十分憔悴。
王琴兒心想:“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妃?怎么是這樣素淡普通的人。王爺會喜歡她?”
柳姬畢竟是風月出身,見西閑的步態舉止,絲毫無妖嬈風流之態,也覺疑惑。
張夫人卻瞧出西閑雖難掩病容,但氣質超逸,光華內斂。
又見趙宗冕的雙眼牢牢地盯著西閑,而西閑卻只垂著眼皮,渾然不去留意他……張夫人心中微微一震,情不自禁竟看向王妃。
吳妃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隱退。
然而就在西閑把手從趙宗冕掌中抽出,然后抬眸看過來的時候,那隱退的笑在瞬間又緩緩地綻放了。
吳妃凝眸含笑望著西閑,目光親切而熟稔,像是看著一個許久不見的閨中密友。
這會兒鎮北王總算大夢初醒似的抬起頭來,此刻王妃已經走到跟前,欠身行禮:“臣妾恭迎王爺回府,恭賀王爺再一次凱旋歸來。”
趙宗冕笑笑:“都不必多禮了。”
他回身看向西閑,還未開口,西閑已經屈膝行禮:“妾身拜見王妃。”
趙宗冕一愣,正要將她扶起來,吳妃卻已經先俯身探臂,將西閑的手肘扶住:“妹妹不要多禮,我聽說你路上偶然有恙,不知可大好了沒有?”
西閑道:“多謝王妃憫恤,已經大安了。”
趙宗冕眨眨眼,終于插嘴道:“哪里大安了,她還沒好呢,本要多養上幾天再回來,她非催著趕路,先前咳嗽的又厲害了。”
西閑低著頭,聽他說了這兩句,暗暗蹙眉。
這會兒眾姬妾臉色各異心情不同,王妃卻嘆道:“王爺不知,我卻知道妹妹的意思,她是怕府里眾人掛念王爺久久不歸,所以才不愿耽誤,這是她的苦心。”
王妃說著,便叫了身后嬤嬤:“去把陳太醫請去真珠院,好好給妹妹診一診,俗話說病來如山倒,半刻也耽擱不得。”
又握了握西閑的手,看一眼身后眾侍妾,溫聲道:“橫豎你以后在這府里長長久久的,慢慢地再跟她們熟稔不遲。”
張夫人等紛紛含笑,張夫人道:“側妃的身子要緊,我們自然是待您安置妥當后再去拜見。”
西閑卻也并沒有推讓,只屈膝行禮道:“有勞姐姐跟眾位費心了。”
趙宗冕聽王妃說“真珠院”,眉頭一皺,才要開口,又聽她說“病來如山倒,耽擱不得”,便又止住不說了。
這會兒西閑的奶娘,杞子以及其他隨身的宮女等,就隨著王妃所派的嬤嬤前往真珠院歇息。
剩下趙宗冕才問王妃道:“怎么叫西閑去那個院子?”
王妃道:“王爺不必擔憂,真珠院已經修繕一新了。其他詳細,等臣妾慢慢地回稟您。現在王爺且先到里間稍事休息不遲。”
當下眾人便先回了內堂,王琴兒柳姬等雖想大獻殷勤,怎奈王妃在前。
王妃先詢問了一路的情形,趙宗冕有些心不在焉,說話中眼睛不時往外掃去。王妃早知道他的意思,便不再說別的,只先對眾姬妾道:“你們先退下。”
眾人無奈,只得先行告退。
且說四位夫人出來外頭,彼此對視,王琴兒先按捺不住:“這位側妃……看來很是不同。”
柳姬也說道:“是呀。”可要形容卻又形容不出來。
張夫人笑道:“不愧是書香世家的出身,氣度著實高貴。”
王柳兩人對視一眼,因出身的緣故,她們素來跟張夫人不和,柳姬便笑道:“還是姐姐慧眼識珠,說來從此姐姐就有了可說話的知己了。省得對著我們這些粗笨的人無話可說。”
張夫人笑道:“不要說笑,什么知己不知己的,人家是側妃娘娘,如何敢去高攀呢。”
李夫人一直默不做聲,聽到這里才道:“倒也未必,林妃娘娘看來像是個有極涵養,很好相與的。”
王琴兒道:“罷了,我們在這里胡思亂想也是沒用,橫豎以后日子長著,究竟是什么角色,終究瞞不過的。”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散開了。
且說眾人退后,在廳內,王妃便對趙宗冕道:“王爺要不要先沐浴更衣,用些午膳稍事休息?”
趙宗冕道:“不必,本王不累。稍后再洗澡不遲。”
王妃道:“既然如此,臣妾……想把瑛姬的事稟告王爺。”
趙宗冕本要起身,突然聽了這個,才又勉強坐住:“對了我正想問,那個孫強說的不明不白遮遮掩掩的,瑛姬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妃道:“這倒也難怪他,底下人畢竟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瑛姬的事,是我叫內院這里封鎖了消息。”
趙宗冕皺眉,孫強只對他說那瑛姬突然從后院逃走了,除此之外語焉不詳。趙宗冕心里已經有些猜疑,如今聽王妃說封鎖了消息,便知道必然不是逃走這樣簡單。
吳王妃道:“這件事我其實也不好開口,本還想要瞞著王爺,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又知道瑛姬是王爺心頭上的人,您一定會追問到底的,索性……”
趙宗冕道:“王妃同我實話實說就是。”
王妃低下頭去,將聲音放低:“瑛姬……是同人私逃的。”
趙宗冕擰眉,喉頭一動:“憑什么這么說,又是同誰私逃的?”
吳妃道:“原本我也不信,只是,王爺先前帶兵去后六個月,伺候瑛姬的小丫頭突然來跟我報了一件事……”王妃的聲音更低,“她說、說瑛姬的月信有四個月沒來了。”
趙宗冕的手陡然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