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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宗冕按捺心跳,想要把她抱到榻上去,誰知才一動,西閑受了顛簸,越發不受用,緊皺著眉頭,舉手推向他。
連推了兩把并未推動,人卻干嘔了兩下,終于沒忍住,吐了趙宗冕滿身,連帶她身上也沾了不少。
幸而西閑一整天沒吃什么東西。
趙宗冕沒想到會如此,望著自己身上的污漬,驚急大叫了一聲:“林西閑!”
西閑聽到呼喚,睜眼看他,這一看卻越發不得了,一轉頭,把喝下去的酒結結實實都吐在了趙宗冕懷中。
且說文安王聽了趙宗冕這句,總算心安,又且偷笑。
“長的這么美,吐的卻這個腌臜樣,”趙宗冕咬牙切齒,把西閑放在榻上,看看她身上,又看看自己一身,嗐嘆道:“王兄,你快叫人進來收拾收拾。”
趙宗栩在門口聽了,卻反而笑道:“活該,哪里有洞房花燭叫一群人進來幫忙的,你不是要親身上陣么,那你就多勞煩了。”
竟不由分說把門帶上,又對聽見動靜奔來的侍衛仆從們說道:“你們都散了,今晚是王爺的洞房花燭,不許半個人來打擾,都出去!”
居然把這些人都攆出了院子。
剩下趙宗冕在屋里連叫數聲,無人理睬,此刻酒氣蔓延開來,鎮北王恨恨道:“至少再給我打些水進來啊?”
外間一片寂靜。趙宗冕少不得忍著,滿面嫌棄地把自己的外衫除去,抬頭卻見西閑皺著眉心臥在榻上,看著仍是那樣靜婉可人。
趙宗冕又恨又愛,不肯死心,湊過去輕輕拍拍她的臉:“小閑,醒醒?快起來伺候本王。”
第26章
趙宗冕輕拍西閑臉頰, 試圖將她喚醒, 西閑若有所覺, 果然動了動, 卻又轉頭向著他,作勢欲嘔。
趙宗冕大驚,忙不迭松手,定睛看了片刻, 見西閑只是翻了個身,發冠跌在褥子上, 幾縷發絲遮住了半邊臉, 只若隱若現地露出一抹紅唇。
趙宗冕眼見這番美景, 心噗噗跳快了幾分,但衣裳上還有污漬, 那酒氣又熏人的很,他不由皺眉道:“不會喝你偏要逞什么強, 好好的洞房給你攪騰壞了。”
無奈之下,三兩下把自己衣衫扯去,看銀盆里還有些水, 便沾了帕子略擦拭干凈, 瞧西閑一副不省人事狀,烏發散開衣裳凌亂, 看著很楚楚可憐。
趙宗冕喃喃:“本該你伺候你家王爺的, 如今倒讓我來伺候你。”
他大發慈悲地靠近, 想把西閑拉過來, 給她把臟了的衣裳脫下,不料西閑掙了兩下,又是要吐的樣子,趙宗冕氣的丟下她:“混賬東西,不識抬舉。”
西閑歪倒在褥子上,大概是不受用,便皺緊了眉心,嘴里低低地不知在說什么。
趙宗冕起初不以為意,后來隱隱聽她仿佛叫“蘇”,又像是叫“三”,鎮北王濃眉緊鎖,忙跳到榻上細聽。
只聽西閑輕聲道:“舒燕……”又氣息微弱道:“不能喝了,暈,頭疼的厲害。”
趙宗冕聽她叫的是蘇舒燕,才嗤地又笑了起來:“這會子不惦記著你家夫君,去惦記那個莽丫頭,看你是瘋了,不過幸而不是那個什么三……不然,看你皮癢。”
先前心底聚攏的那點陰云消失不見,鎮北王俯身,用那濕帕子給西閑擦了臉,看她的眉心仍是皺著,就稍微用力抹了兩下,想給她把蹙著的眉心推開似的,豈料他畢竟手勁過人,如此兩下,西閑叫道:“疼。”
趙宗冕驚的停手,低頭細看,見西閑的眉心已經紅了。他忙把帕子扔掉,再湊近了看,幸喜并沒有擦破皮。
趙宗冕松了口氣:“明明生的嬌嬌嫩嫩的,一捏就死,怎么脾氣卻又倔又直,跟一頭驢似的。”說到最后,自己也笑起來,把西閑攬入懷中,只覺著溫嬌香軟,那點熏人的酒氣反倒不算什么了,趙宗冕越抱越是喜歡,不由漸漸用了些力道。
西閑察覺,微微一動,含糊說話。
趙宗冕故意逗她:“小閑,你又說什么?”
西閑的手在他胸口輕輕抓了抓,含糊道:“妹妹,你又胖了。”
趙宗冕大為意外,覺著自己被輕薄了,卻也無計可施,只咬著牙道:“我都給你記著,以后總要千百倍地叫你還回來。”
只是因西閑這樣一鬧,他卻也沒有了把洞房花燭繼續下去的意思,于是只踏踏實實地擁人在懷,又伸出長腿一挑,把床簾給勾了下來。
次日天還不亮,西閑便給搖醒了,睜開眼睛看時,卻是趙宗冕放大的臉:“睡足了沒有?快醒醒,進宮謝恩去了。”
西閑爬起身,畢竟是宿醉,有些頭重腳輕,記憶也模糊不清,轉頭看趙宗冕,卻見他正搖動自己的右臂,一邊瞥著她道:“你倒是睡得安穩,把本王的胳膊都壓麻了。”
西閑完全不記得這回事,聽他抱怨,才突然想起,昨晚上朦朧做夢,好像枕著什么堅硬的東西,比瓷枕要軟些,倒也受用,沒想到竟是他的胳膊。
生平第一次跟男人同床共枕,又是洞房第一日醒來,西閑的心中腦中一片混亂,下意識地往后挪了挪,卻嗅到自己身上有些熏人的酒氣。
趙宗冕見她不動,便探臂將她拉過來:“快著些,早早地謝了恩,就準備啟程離京了。”
他的力氣極大,只略用了兩分力道就將她拖到了身旁,西閑下意識地將他的手臂打開,趙宗冕瞪了她一眼:“伺候了你一晚上,你反倒更有脾氣了?”
重重地哼了聲,揚眉道:“來人。”
外間的侍女等聽見動靜,紛紛進來伺候,兩人跪地為趙宗冕穿靴,又有取了公服過來準備,捧了銀盆侯他洗漱。
西閑望著面前場景,總算回過神來,此刻趙宗冕穿了靴子,邁步走開,有宮女上前拜見:“奴婢們給娘娘請安。”
西閑緩緩吁了口氣:“有洗澡水么?我要沐浴。”
趙宗冕回頭瞧了她一眼:“不許耽擱時間,洗把臉就是了。”
西閑道:“請王爺給我一刻鐘時候。”
趙宗冕哼道:“偏你這樣事多,我給你吐了一身還沒嫌棄呢。”白她一眼,出門去了。
洗澡水等都是現成的,西閑把昨兒那一套衣裳脫了,望著上頭的污漬,略把昨兒晚上種種想起了兩三分,又是好笑,又覺無奈。
怕趙宗冕等得著急,又知道入宮的時辰耽擱不得,就只匆匆洗了一番,換了一套衣裳出外,也并沒十分上妝,只略描了描眉,輕上了一層胭脂,仗著她麗質天生,稍微一妝扮,就已秀麗的如初夏新荷,亭亭綽約。
侍女們陪著西閑來到外間,果然見趙宗冕正立在廳下,仿佛等了有一會兒,臉上正有幾分不耐煩,一回頭看西閑出來,望著面前這張臉,滿腔的微慍竟不翼而飛,只上來拉住她的手,柔若無骨的手被他團在掌心,趙宗冕嘴角一挑,偏說:“女人就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