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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郎中只得點頭。
林御史呆了半天:“可、可就算如此又怎么樣,兩家已經定親,只叫他們快快成親就是了,鎮北王總不能強搶。”
蘇郎中道:“你以為他做不出來?正是怕到時候事情無法收拾,才出此下策。”
“我不信他堂堂王爺能做這種下流之事,”林御史的倔脾氣上來,道:“難道就沒有國法了?須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倒要試試!”
蘇郎中不禁苦笑:“你可知我先前為何不肯告訴你實情,就是知道以你的脾氣,必然也是不肯輕易答應息事寧人的。”
蘇郎中嘆息了聲,對蘇霽卿道:“你先出去。”蘇霽卿起身,默然退了出去。
蘇郎中便把太子私下跟自己所說又告知了林牧野:“如果不是霽卿暗中行事,我們倒也可以不去理會,但那會兒太子親自保證為鎮北王玉成姻緣,偏這逆子明明知道他們找的是西閑,卻還不知死活……就算太子寬仁,鎮北王那個性子卻令人難以預測,他難道能容忍有人明目張膽地跟他搶西閑?何況如今死扛下去,不免就把鎮北王跟太子兩方面都得罪了,所以我如此,不僅是為了霽卿著想,也是為了整個蘇家,林家著想而已。”
林御史沉默。
蘇郎中又道:“其實說起來,王爺戰功赫赫,身份尊貴,生得又體面,皇上跟群臣們都贊不絕口,西閑給他當側妃,也并不辱沒了那孩子,比起嫁給霽卿……”
林牧野色變道:“我林家沒有想要攀龍附鳳的人,何況鎮北王如果真的能做出強搶臣女的事,這也是違法亂紀,已經是虧了德行,有辱身份。”
“唉,”蘇郎中向來知道他的脾氣,又好聲好氣地說道:“你我如今這把年紀,都也是有家室的人,何苦為一口氣冒玉石俱焚之險?就算不念別的,你也只疼惜霽卿那小子罷了,誰叫他之前行事莽撞惹出禍端呢。”
林御史心里窩著一口氣,但蘇郎中百般好言相勸,林御史也知道其中厲害,就算他想死扛,總不能一并連累蘇家。
所以到底兩家商議,將親事取消了。
這日午后,突然陰云密布,起了一陣狂風。
西閑瞧著院子里養的那些花還放在外頭,被風吹的東倒西歪,折了些莖葉,便讓叫幾個小廝進來把花搬到屋檐底下。
等了半天仍不見小廝進來,西閑知道家里的仆人忙,這一時半會兒興許還不在家,于是索性自己下了臺階去搬那花盆。
正于青青帶了丫頭經過,一眼看見西閑搬花,忙拐進來道:“怎么竟干起這些粗重活來了,還不放下!”
這會兒西閑已經搬了兩盆,累的有些氣喘,顧不得跟她說話。
于青青忙搭住她的手,對身后的丫頭使眼色:“還不去替了姑娘呢?”
丫頭才忙轉過來幫著,于青青打量西閑的手都給磨紅了,便道:“好姑娘,快歇會兒,將來你是要進王府的人,怎么能干這些粗活,要是給王爺知道了,以為我們苛待了姑娘,責怪下來可如何是好。”
西閑聽到這里,把手一甩走了開去。
于青青有些訕訕地。
先前蘇家來退親,于青青聽了后幾乎瘋了,暗地里說什么:“從沒見過給退親的,倒是跟那蘇家丫頭一路貨色,是兩個‘難兄難弟’。”又說:“這樣丟臉的事,我們娘家的人知道了只怕也會笑掉大牙。連我也跟著抬不起頭來。”
幸而東來從父親那里打聽了詳細,知道是鎮北王看上了西閑才逼得蘇家如此。
于青青聽說西閑將進王府,一則心驚,一則狂喜,心驚的是自己先前多次在西閑面前嚼舌頭,興許得罪了她,狂喜的是……自己也終于將是“皇親國戚”了。
于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這一段時候于青青對西閑格外奉承,想把自己先前虧欠她的補回來,西閑倒仍是跟先前一樣淡淡的,也不見格外矜貴或者喜悅。
于青青私下又嘀咕:“可不知鎮北王看上了這丫頭些什么,整日冷著一張臉,哼,如果不是看在你以后是個王妃,誰懶得奉承。”
此刻給西閑甩手,換作以前于青青一定要大吵起來,但此時卻反而笑道:“喲,是我又說錯話了
,西閑你擔待些,將來成了王妃,可千萬也只記得嫂子的好處,別記恨我呢。”
西閑正仍要去搬花,聞言止步。
“嫂子,”她緩緩回頭,冷道:“不是每個人都盼著去當什么公主王妃的。”
于青青見她油鹽不進似的,心里懊惱非常,偏不敢跟她爭執。
正在此刻,卻見西閑抬眸看向她身后,于青青回頭,驚見竟是蘇舒燕,也不知什么時候來的,正站在門口,氣喘不定。
蘇舒燕望著西閑,終于徑直走了過來:“三哥哥跟你的婚約取消了是不是?”
西閑道:“是。”
于青青見蘇舒燕的神情跟以前大不一樣,又聽說的是這個,不敢久留,忙叫了那丫頭一起偷偷溜走了。
這會兒西閑俯身又抱起了一盆花,轉身往廊下去,蘇舒燕亦步亦趨跟上:“為什么取消了你可知道?”
西閑拾級而上,回答:“知道。”
蘇舒燕死死地望著她平靜的臉色,心中似有千萬個聲音在尖叫,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你什么時候知道王爺……”
西閑止步回頭:“是在你絕食在家,我去探望的時候三公子跟我說起。”
蘇舒燕最后這一句所問,卻跟先前那兩句毫無關系。
她是想問西閑,從什么時候知道鎮北王惦記的是她林西閑而非蘇舒燕的。
西閑卻果真聰慧非常,且又跟她心有靈犀似的。
聽了西閑的回答,蘇舒燕眼中似有什么東西潮涌。
西閑卻把花兒放下,重下臺階又去搬新的。
蘇舒燕呆呆地立在原地看著她,見她又抱了兩盆,才說道:“你在干什么?”
西閑淡淡道:“要下雨了,不理會的話這些花都會給風吹雨打壞了。”
蘇舒燕下意識地說:“這哪里是你干的活?怎么不叫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