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鎮(zhèn)定下來壯起膽子細看,才驀地醒悟,那何嘗是個人,只是墻角的兩棵芭蕉樹罷了,給電光一閃,錯以為是個人的模樣。
正所謂“疑心生暗鬼”,差點自己把自己嚇死。
西閑撫著胸口,見風越來越大,遠遠地雷聲轟然,想必很快就要下一場大雨,于是忙把窗戶關(guān)了。
她緩步回到床邊,轉(zhuǎn)身望著一燈如豆,想起白天在蘇府,蘇霽卿對她所說的話。
半晌,西閑回身,把掛在里頭的垂帳香囊摘下,從里頭掏出先前蘇舒燕給的那兩顆珍珠耳珰,拿在手中細看。
雖然西閑跟蘇舒燕交好,但多半是蘇舒燕來林府,西閑極少過去蘇府那邊,縱然去,跟蘇府的男人也極少碰面,只因蘇霽卿是蘇府男丁里年紀最小的,又跟蘇舒燕最親密,所以不免曾見過兩次,略微熟稔。
可對西閑而言,卻從未把自己的終身跟蘇霽卿聯(lián)系在一起。
只不過最近的情形實在是有些復雜。
曹家的提親雖然給林御史壓下了,但備不住底下還有什么張家,李家之類的,不管是誰家,同樣都是不知深淺,人品相貌家境等一無所知,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賭大小,不論好歹,全靠命。
何況除去這些,目前還有個最大的隱患,那就是……那個令人聞風生畏的鎮(zhèn)北王。
若不是蘇霽卿今日所說,西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整件事情原來是一場大誤會,而且引發(fā)所有的緣起,正是她生日那天所謂的大熱鬧。
那會兒給馬鞭抵著下頜抬頭的時候,恍惚絕望中,西閑還以為是被獅子咬住了之類。
她雖然一心想護著蘇舒燕,但猛獸跟前,卻仍是膽裂心摧,哪里敢睜開雙眼看,何況當時冷汗跟不知不覺沁出的淚早把她的雙眼浸迷的生疼,只依稀辨出身前站著的是個人而已。
當時還不知道,那就是鎮(zhèn)北王。
那狼狽驚險的驚鴻一面,鎮(zhèn)北王又怎會對她起意?
直到如今西閑也覺著不可思議。
或者正如她告訴蘇舒燕的,那位王爺……果然不是凡類,實在是個奇葩。
她盡力回憶鎮(zhèn)北王的眉目,但心底所能記起來的,卻只有那個挺身立在長天之下的傲然不羈身影。
當時盡管他語聲帶笑,但身上卻透出懾人的殺氣,仿佛比那頭獅子還要可怖百倍。
西閑忙搖了搖頭,將鎮(zhèn)北王的影子甩在腦后。
假如沒有鎮(zhèn)北王的“威脅”,對于蘇家的提親,西閑或許會再多想一想,可是……有這位王爺“珠玉在前”,莫說是蘇霽卿,就連先前那位聲名狼藉的曹公子仿佛都面目可喜起來。
起身走到梳妝臺前,把珍珠在耳邊比了比。
潤澤的珠光在光線陰暗的房間里更顯得皎潔動人,西閑比來比去,終究忍不住把耳珰綴在耳垂上。
鏡子里的女子,長眉鳳眸,雪色無瑕的珍珠越發(fā)映襯的眉眼生輝,美不勝收。
西閑禁不住微微一笑,心底浮現(xiàn)蘇霽卿溫柔注視的樣子。
不料正在此刻,一道電光掠過,轟然雷動,竟像極了那日的獅吼。
西閑驚得回頭,見窗戶仍舊緊閉,寂靜無人,而外間嘩啦啦連聲嘈雜,積蓄了大半夜的雨終于從天而降。
西閑突然覺著身心俱疲,看一眼桌上堆著的針線,也不想再去動了,索性明日早起再做。
起身回到床邊躺倒,合眸之際,心中默默地想:“但愿……那位王爺只是心血來潮,隨口說說,但愿他已經(jīng)忘了,一切到此為止。”
次日早上,大雨便停了,待日出之際,朱夫人果真親自登門,同楊夫人在堂下說了半晌話。
西閑因猜到她來的原因,早特意避開了。
等朱夫人去后,母親笑吟吟地來見她,便道:“昨晚我還懸了半宿的心呢,誰知道是這件事,可算是雨過天晴了。”
西閑埋頭繡一朵牡丹花:“您老人家在說什么?”
楊夫人把朱夫人的來意說明,果然是為了提親過來先通個氣兒的。楊夫人知道西閑內(nèi)有謀算,便笑握住她的手,又道:“先前那曹家是不成的,那不知道三公子合不合你的意思?”
西閑扭身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親怎么又問我?”
楊夫人笑道:“那好,回頭跟你父親說說,他若允了,那這門親事自然就準了。”
因為知道于青青嘴巴快,所以楊夫人跟西閑心有靈犀地都不曾流露半分,且朱夫人也是常來常往的,故而于氏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當夜楊夫人把此事告訴了林御史,林老爺這次卻露出了贊同的笑容:“沒想到蘇家看上了西閑,霽卿這孩子我也覺著不錯,倘若跟西閑成了姻緣,倒可算是天作之合了,這很好。”竟痛快地應允了。
又過數(shù)日,蘇府便上門提親,林家也應允了,于青青反而后知后覺,她驚愕之余,不免懷憤,私底下便說:“我以為姑娘眼光那樣高,一定得是個王妃、誥命呢,沒想到挑來挑去,也只撿了個跟我差不多的,可見是心比天高……”
這話正好給東來聽見,當即呵斥了她一番,從此于氏才略有些收斂。
蘇林兩家定親后,西閑為避嫌,從此不去蘇府了。蘇舒燕倒是百無禁忌,時不時地就跑到林府來找西閑。
因為先前鎮(zhèn)北王一事,陰差陽錯,讓蘇家很沒有面子,蘇老爺雖只是個郎中,但也算是太子一黨,又是正經(jīng)朝臣,而太子趙啟素來以“禮賢下士”“愛民如子”著稱,此事又是他叫人所辦,算來也是他的不是,先前蘇舒燕“絕食”,趙啟十分不安,先是派太子府的詹士往蘇府走了一趟,隆重致歉,又傳蘇郎中進太子府,親自安撫。
故而此事說來雖然是蘇家吃了虧,但太子殿下誠摯示好,也算是給足了蘇郎中顏面,不多時,坊間的議論都也停了,依舊太平。
蘇舒燕是個閑不住,近來天氣炎熱,聽說大家都往城郊的匯碧山莊避暑。
那山莊靠山而建,從下往上,儼然似是個小型的行宮似的,房舍少說也有五六百間。山莊之所以如此有名,是因為靠著一個不見底的深潭,喚作匯碧潭。
這匯碧潭水極為奇特,冬天不管再冷也不會結(jié)冰,但是盛夏的話,潭水冰冷沁涼,自來散發(fā)寒氣,加上周圍古木繁蔭,遮天蔽日,映襯的整個山莊就像是暑天里的水晶宮一樣,引的許多達官貴人攜家?guī)Э谇皝矶燃儆瓮妗?
蘇舒燕因先前在家里悶了許久,如今便攛掇西閑一塊兒前往。西閑道:“勸你消停些,這會兒正是熱時候,算來京城里四品以上的官兒,但凡得閑,只怕都在那里,哪里輪得到咱們靠邊兒站一站?再者說,那些人多的地方必然事多。”
蘇舒燕笑道:“你又拿舊事來嘲我?我上次不走運才遇到逃脫的獅子罷了,難道山莊里也會有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