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周清水妻子娘家的父母也遭遇了不測,周清水得留下來幫忙,就讓俞蘅他們先行返回村子。俞蘅就對周清榮使眼色,周清榮就拉著周清水到旁邊,小聲地將小侄子夭折的消息告訴他。“聰聰和月涵肯定很想你們,我看你們夫妻倆要不還是先回去看看孩子?”
周清水渾身一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不可能!我家地窖改裝得那么好!”
車里,周建業看過去,轉頭問俞蘅:“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清水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雙胞胎中的小二夭折,這件事根本不可能瞞得過去,等周建業回去肯定就能知道,于是俞蘅也跟他實話實說了,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周建業的手一抖,空杯子跌落,旁邊的香蘭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抖著手抓住俞蘅的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嫂、嫂子——”
見俞蘅輕輕點頭,香蘭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這怎么會呢,家里的地窖那么好,我這把老骨頭在別人家的地窖都活下來了,我的小孫孫……”周建業捂著臉哭起來,過了一會兒周清水帶著渾身癱軟的妻子也上車來,周清榮便開車送他們回老亢村。
回到村口的時候,已經能看到村子里升起好幾團煙氣,那應該是村民在熏房子。
進到村子里,到處都有人在走動,這個村子的活人氣逐漸恢復了。
送周建業和香蘭回家后,俞蘅再將三個孩子給送回去,好讓他們一家團聚。周家的房子也熏烤得差不多,鄭涵也抱著孩子住到房子里。時隔一個多月重新住到明亮的房子里,鄭涵感慨萬千,她親親小女兒的臉,心疼地說:“可憐小福了,出生后沒多久就住到地窖里。等天氣好了,媽帶你去玩,別哭別哭哦。”
外面的氣溫還是冷,目前是零下四五十攝氏度的樣子,鄭涵也不敢放周昊鈞過多出去玩,哄著他在屋子里一起陪妹妹。周昊鈞在地窖里實在沒事情做,已經盯著妹妹一個月啦!再可愛的妹妹也無法拉住他的心,他想出去玩。
“三叔家還很亂,不好讓昊昊過去打擾。”俞蘅想了想,翻出一套識字圖文彩繪卡給鄭涵,“之前在地窖光線不好也不好給他看,現在給他玩吧,他不懂的你就抽空跟他講,現在沒學校上,該學的字還是要繼續學的。”
將周昊鈞按在家里學習。
老亢村的秩序卻一直沒有恢復,只因為死去的人太多了。村民活動雖然給這個冰凍了一個多月的村子帶來了活人氣,只這股氣是表面的,具體到個人的時候,幾乎每一個人都失去了一份精氣神。
村里的老村醫老艾叔也過世了,俞蘅便擔起為村民看病的責任。說句實話,這一個多月的避難生活,真正忍饑挨餓的村民比較少,生吃也能啃點生米,就是渴了,從地窖門后面砸下來幾塊冰塊就是水了。所以大多數人都是被凍的,然后就是心理精神問題。
藥物俞蘅都有,他也不吝嗇,一村的人今后都是相互依靠的對象,能幫上一點就幫一點。
第460章 寒冬已至24
在寒潮之中, 整個老亢村周七叔等上了年歲的老人,幾乎全去了。如原身裴淑芬和周建業這樣六十來歲的,還活著的五個手指都不夠數。沒了周七叔等老一輩的人掌事, 張羅救災事宜就比較麻煩, 俞蘅就讓周清榮去幫忙,配合著僅剩的幾個村干部一起干活。
等俞蘅為村民診治之后,周家在村子的地位越來越高, 周清榮說話辦事服他的人就更多了。俞蘅在家擺桌子看病,周清榮就喊上堂兄弟一起去檢查村子,因為大寒潮之前剛好遭過狼災, 所以他們得將圍墻檢查一遍, 還要在圍墻上重新插火把。第二件事就是村里著許多尸體該怎么處置?
現在路實在不好走,上隔壁村接人就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也不知道火葬場那邊是什么情況, 俞蘅猜測那里肯定沒有人上班。倒不如在后山自行火化了,反正柴火都是現成的,不夠的話就上山砍。
“尸體這么放著不是事, 你看你清湖姐,現在都不能見到尸體, 不然肯定又大喊大叫。”俞蘅都有些同情周清湖了,那么好強的女人,現在一說到公婆的尸體就精神崩潰, 也不知道在地窖時發生了什么,竟然給她造成這么大的刺激。后來聽她的丈夫說,好像是經常做噩夢, 還出現了幻覺。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和公婆掐架掐太多了,在公婆相繼死去之后,周清湖竟然時常夢見婆婆。和尸體相處一個環境,又是有積年矛盾的,周清湖的心理壓力挺大,這才變成這樣。
這叫人怎么說?只好幫她疏導心理,再讓孩子去分她的心。
周清水失去雙胞胎中的一個小的,他的妻子精神也離崩潰差不多了,還有雙胞胎的大姐周月涵,現在一天一句話都不說,親弟弟在她眼前死去,在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不小的創傷。
所以俞蘅才建議先將亡者的喪事辦了,讓生者能開始新的生活。現在外面情況不明,沉浸在悲慟之中是沒辦法向前走的。
聽了他的建議,周清榮也覺得有道理,他現在都不敢到三叔家里去,那里的氣氛太悲傷了。再加上清水對他姐姐有怨懟,姐弟情分破裂,家里一直在吵。在這樣的前提下,周清榮便覺得先把喪事辦了挺好的。周清榮就去和其他村里人商量、勸說,于是老亢村的喪事陸陸續續辦了起來。
后山的濃煙一刻不停,本來周清水的妻子是不愿意的,她抱著孩子的尸體不肯放,周清水怕她大悲傷身,強硬做主將尸體抱走。
因為村里事情多,俞蘅忙碌得暫時沒時間去村外打探,他最想知道的是鎮上的駐軍現在怎么樣了,更想知道,那場恐怖寒潮到底是什么情況。
等手頭工作告一段落,需要參加的葬禮也參加之后,俞蘅和周清榮再次到鎮上去。路過其他村子的時候,遠遠地看見有煙氣在飄,看來避災的災民也察覺到寒潮已經退去了。到鎮上這一路只有他們這一輛車,周清榮不敢開太快,路面太滑了,稍微快一點車就可能會失控側翻。
鎮里一個人都沒有,俞蘅敲敲玻璃窗上的冰往里看,沒有人。街道上連腳印都看不見,看起來毫無活人活動的痕跡,周清榮覺得滲人,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媽,我們直接到學校去看看吧?”
“行。”
到了學校,學校大門開著,門口那條街停著一整排的軍車,還有兩輛坦克,全部都披冰結霜,很明顯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他們了。
這樣的軍方設備不管看幾次都讓人心中澎湃,周清榮忍不住伸手出窗過去摸摸坦克,真想偷回家啊。他們的車子停在門口不敢開進去,到底是軍團駐地,俞蘅也怕兩人被當做入侵份子給突突了。
開車門下去,俞蘅爬上車頂看向學校里,學校大門里面是一條大通道,左邊是操場右邊是籃球場,大通道的盡頭就是一整排的辦公樓,辦公樓后面才是教室。他站在車頂上,能夠看見大通道左右兩邊同樣停著大量的車,中間還有類似帳篷形狀的東西,全部都蒙著一層冰霜。隨著寒潮退去氣溫回升,大通道有些潮濕,可還是能很明顯地看出來,并沒有人或者車走過這條路。
他的心一個咯噔,示意周清榮開車直接進學校。
開車進去一路暢通,好像這個駐地完全沒有人。車停在辦公樓前,俞蘅爬臺階上樓去,一邊找一邊喊,完全沒有人回應。他隨便推開一間辦公室,這些辦公室明顯已經被改造成士兵宿舍,兩層的架子床上拱著厚厚的被子。他慢慢地揭開下鋪的被子,然后再蓋回去,如此將一整間辦公室十張床都檢查了一遍。
“媽,沒有人啊。”周清榮在門口喊,“我找了好多間,沒人應!”
“不用找了,如果沒有一個人應的話,這個學校應該沒有活人了。”
“啊?”周清榮皺眉,“怎么會?外面的車都在呢,他們怎么走的?”
俞蘅走到窗戶處,用力地將窗戶推開,窗戶玻璃突然呈碎片裂開,嘩啦啦地往樓下掉。前面是教學樓,那里大部分的窗戶都緊閉著,只有一小部分明顯是窗戶玻璃碎了。即使窗戶玻璃破碎,教室里黑暗一片,站在這里什么都看不見。只是俞蘅心中已經有最壞的猜測。
如老亢村等村子,幾乎家家有田有地,都種植水稻番薯玉米等,為了方便儲存一般都有地窖,就算是這些年新起的新樓座,也會按照習慣在一樓挖個地窖。可是鎮上是極少有人家挖地窖的,挖了也空著,沒必要。這間學校就更加不可能會有地窖這種東西了。
這個軍團入住學校,將辦公樓教學樓改造成士兵宿舍,上個月寒潮來時,他們是沒有別的地方能躲避的。
“走吧,我們到后面再看看。”
兩個小時之后,周清榮臉色鐵青,站都站不穩了。他看著火堆旁邊的一圈尸體,在路上挖開絆倒自己的雪塊時發現的尸體等,第一次覺得這么冷。即使在地窖躲的那一個多月里,他都對未來充滿希望。他有媽有妻子,也有兩個孩子,其中有一個是嬌嬌軟軟的小閨女啊!有親人在他心中做盾,他就覺得自己有銅筋鐵骨,可以抵抗一切的嚴寒。
可是看著這些被子下面的、抱著電暖氣等等的尸體,他終于感覺到害怕。
那樣恐怖的力量帶走了許多人,他在老亢村和隔壁村子就看到了。只是沒想到連以前可以說是碾壓他們這些普通民眾的軍團,也在這股力量下毫無抵抗之力,看起來竟然是全軍覆沒?!他在之前還對這個軍團心存畏懼和怨懟,可此時看他們這么悄無聲息地躺在這里,他心中卻只有無邊的恐懼!自己和軍團相比又能厲害到哪里去呢?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會失去他愛的這些人!
這個認知讓周清榮臉色蒼白,雙眼愣怔。
見周清榮受打擊太大,俞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說:“我們再找找別的地方,我想找他們的武器庫,以后遇到狼群咱們可以防身。”周清榮現在聽什么都聽不進去,只點頭。俞蘅便不管他了,徑直去找。
武器沒找到,他先找到食物倉庫。禮堂被充作倉庫,里面堆積如山都是糧食!看來之前征的糧食都在這里了。禮堂里也有十幾具尸體,同樣是凍死的,糧食保存得不好,按上去硬硬冰冰的,稍微一戳就能將米袋戳破,里面的米在忽冷忽熱中已經受潮發霉了。有蟲子跌跌撞撞地從團團的霉米中爬出來,展示著強大至極的生命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