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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村長以及其他村干部秘密開會,各自拿了一大包藥粉離開。周七叔想,這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能讓人不小心說漏嘴了。因此直接截斷了入村的自來水管道,聲稱停水了后,再借著到各家統計人口登記房間的說法,將藥粉灑在各家的水井里。
不過半日光景,大半個村的人身上都起了疙瘩,雖然不痛不癢,可看著磕磣啊!村里的赤腳醫生老艾叔得了周七叔的話,自然是幫著掩蓋的,皺著眉頭說:“啊喲好像是皮膚傳染病啊!”
老亢村像煮沸的熱水鍋,突突突地沸騰起來!
而外來的災民,就是這個時候來到老亢村村口的。滿臉紅彤彤的孩子將雪球一丟,往家里跑還大聲喊:“來了好多人啊!媽!開大車的人來啦!”
軍卡慢慢地開進來,卻在二十米后停下,原因無他,前面的路太窄了進不去,為了方便進出,只鏟出兩米左右的通道。
很快就行下來幾個人,開始向最近的房屋走去,打算咨詢村民村干部在哪里。結果大吃一驚,怎么一個個都臉上長東西啊!
“你們等等啊,我打電話讓七叔過來。”
一個男人見狀走回車隊那里去報告情況,留下的兩個男人稍微后退幾步,有些忌憚地看著眼前滿臉紅疙瘩的三個村民,問:“你們是生病了嗎?怎么一家人都長紅疙瘩?”
女村民抱怨:“不止喲!幾乎全村人都長了!你說氣不氣人,長這東西又不癢也不痛,就是看起來惡心,村里的老艾叔說這東西傳染,我們村長不讓我們自己去鎮醫院,說怕傳染給外面人,說要給鎮醫院打報告,讓鎮醫院派人來救命呢!你們哪兒來的啊?車挺多哈?能不能順便載我們去一趟,我們這里太偏了,現在沒有公交車,去哪兒都不方便,我家又沒有車……”
兩個男人再次后退,還拿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聽著眼前的女村民嘰里呱啦一通說,只覺得心撲通撲通跳,心中畏懼。
第453章 寒冬已至17
村長和村主任周七叔一起到了,身后跟著一眾村干部, 個個熱情如火:“哎喲喲你們終于來啦?一路辛苦啦!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床鋪和被子都有!走吧!車進不來啊?你們等等, 我讓人來鏟雪, 實在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你們開的卡車來……”
面對眾人的熱情,兩個男人猶豫片刻,還是不敢上前去握手,只因為這幾個村干部, 露出來的皮膚都是紅點點的, 密集恐懼癥的人看了都要尖叫的那種。
“村長是吧?你們好你們好,你們這是,什么病啊?”
周七叔一臉晦氣:“不曉得喲!一下子全村人都這樣了, 你們是從外地來的, 有沒有醫生?能不能幫我們看看?”
男人再次后退,他們帶著大口罩看不清表情, 卻能看見他們的眼神忌憚。周七叔老當益壯眼神兒好看得清, 心下滿意,于是更加不予余力地表演, 還揮手讓身后的村民一起去幫忙搬東西。
一水兒的皮膚病征村民往前一杵,兩個男人真的覺得汗毛倒豎,匆匆推辭之后回到車隊上,半個小時內車隊絲毫沒有前進一步。
看著情況,已經成了一半。
俞蘅混在人群中, 仔細地看著車隊的模樣,看起來倒像是軍卡改裝版,這么數過去數不清有幾輛,半個小時過去,就只有剛剛那幾個男人還探過頭,伸手往他們這邊指了指。
“你們都回家去吧!烤烤火別凍著了!”周七叔見差不多了,也舍不得讓鄉里鄉親在寒風里呆著,都給趕回去,自己背著手走進旁邊的村民家里,接過一碗熱粗茶灌下,準備慢慢等。
又過了一會兒,車隊下來一隊人,渾身蒙得只剩下眼睛,自稱是醫生,想看一下病情。周七叔有些忐忑,卻還是主動湊上前去給醫生檢查。
回到自己家的周清榮也有些惴惴不安,想著如果被拆穿的話會怎么樣?或者被治好了呢?在屋里轉圈時,一不留神正好照到鏡子被自己的臉唬一跳,不禁露出苦大深仇的表情。這也太丑啦!
俞蘅卻獨自在臥房調配解藥了,傍晚時分,周家得到消息,車隊已經全部離開了。
“不知道他們會往哪里去,天寒地凍的。”周七叔來周家坐,抽著旱煙有些惆悵地說。都是心軟且本性善的人,盤算成功之后,他又擔心起那些人接下來能不能找到地方住了。
俞蘅移開話題,說起解藥的事情。周七叔說:“再等等吧,看鎮上醫院會不會來人,免得再灑一遍藥。”
鎮上醫院一直沒人來。村長接到上級的電話,詢問老亢村疫病的事情,希望老亢村封村不要外出,封閉村口,免得將傳染病傳到外面。
村長問了一句:“那我們的病有沒有醫生來看啊?”
那邊說醫療資源緊張,讓他等通知。過來三天,運進來兩箱板藍根沖劑,然后就沒有別的了。這傳染病是假的,可外人不知道的呀!這么敷衍過去了,周七叔和村長等人心里都不舒坦。“這要是真的生病了,怎么辦?”巴巴等死啊?
“好了好了。”周七叔拿煙槍敲敲桌面,“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有句話說得好,求仁得仁,我們村這樣就很好了。隔壁村村長給我打電話,說他們村跟雞窩一樣亂得不成樣子,我們老亢村已經算運氣不錯的了。”
周建業忙問:“七哥,后缶村怎么了?”
“唉,去了整兩千五百人,這個說房子不喜歡,那個說床鋪不舒服,這個再說哪哪兒不方便,鬧得雞飛狗跳的。城里人性子傲,村里人性子也不是面團,一下子還打起來了,說要拘留呢。”
“嘶。”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嚴重啊?”
“可不是?老李家的新院子也全部讓出來了,一家子去老屋住,老李的媳婦兒子天天在家跟老李吵架,說他當村長沒用,把自己的房子給典型出去了,唉這叫什么事。老李愿意讓,別人家不愿意讓,這不就鬧起來了……”
“我看吶,最好是新建房子特地給他們住好,混著住容易起矛盾。”
“沒錢沒材料啊……”
陷入死循環。
這年頭老亢村每個人手頭都緊,就說周清榮在俞蘅的指示下,幾乎將家底掏空了,折成物資堆在家中和儲物戒指里。家里堆的東西多,到處都是成捆的柴火,要收拾出來麻煩,外人住進來也不比自家人貼心。要不讓住那就得起新房,沒錢啊。
周建業嘆口氣,想起之前侄子清榮跟自己借錢帶侄媳婦上醫院孕檢那事,也是愁得不得了。他也不想去打聽那些災民的事情了,聽多徒增煩惱。
周七叔也是如此,他轉向俞蘅:“這就是解藥了?怎么用啊?”
作為在場唯一的“女性”,俞蘅一直沉默著沒說話,見周七叔和他說話,他便點點頭:“一天吃三顆,配上冷水敷臉,一天就能徹底褪下去。”
“行,讓各家來辦公室領藥吧。”
周建業和俞蘅一起走回家,路上兩人靜默無言,突然周建業說:“老狗蛋他們家修房子,我幫忙砌了個炕。我這幾天在家閑著沒事,也在挖地窖,你讓清榮有空過來幫幫忙,他有經驗。”
回家俞蘅就和周清榮說起這事,他一口應下來。老亢村村口拿草垛子圍起來,粗糙地當隔離墻,等過了那陣風,聽說外地來的災民都安頓好之后,那些草垛子才移開。只才移開兩天,周七叔就忙不迭地又給堵住了,原因無他,這村外的國道上,竟然有年輕人在飆車啊!天啊直接從外面直飆進村里,將一個玩雪的孩子掠倒了!
那一群飆車黨倒是囂張到極點,一個漂移呼嘯著逃走了,村里人追都追不上。好在孩子只是折了手,村里的赤腳醫生老艾叔小心地敷上草藥架好木板,叮囑著養一個月也就好了。
可這事到底讓村里人大為惱火!周七叔氣得叫上村里人,開上摩托車突突突地出去找那些夭壽的飆車黨,愣是沒找到。將這事報上去也沒用,鎮派出所說早就接到幾起飆車黨傷人案,就是查不出是誰。
“想來是外地人。”周七叔狠狠地吸一口旱煙,不怪他這么想,他活這么老,還真的沒見過當地有過飆車,那些車一看就價值不菲,不該是這個小鎮的東西。他下令將村口再次堵住,“拿石頭堵住,上面再鋪草垛子。”死兔崽子們!敢再來撂你們個大馬哈!
對老亢村來說,這件事只能說是一件小事,和外界相比,他們這里實在算世外桃源了。外頭總有消息傳到他們耳中,多是從當地新聞、當地論壇上,當地人怨聲載道,都在說這些災民難對付。俞蘅看到不少當地人在網上說,新來的災民有好多是寮省口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