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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和陸勇已經近十年沒聯系了,這時候打電話是什么事?俞蘅沒應陸勇那聲“媽”,只問:“有事嗎?”沒事他就掛了。
“媽,昨晚后山有一塊塌了,一部分墳地被雪土帶著被毀。”
俞蘅的心就是一跳,電話那邊陸勇繼續說:“清華的墳也在那片區域里,我們正要上山去看情況……”
原來如此!俞蘅明白昨晚心中不安的來源是哪里了,他壓下身體的情緒,沉聲說:“你一定要將清華找到!重新下葬立墓碑的錢我來出!”
陸勇苦笑:“媽,哪里要你出錢,你放心吧我這就上山去了,有消息再通知你。”
掛斷電話后,俞蘅有些心緒不寧,他知道這是原身的感情在影響他。周清華死于十年前,那時候還是土葬居多,就葬在陸勇老家的祖墳里。陸勇是慶省蓬州人,表姨媽嫁到老亢村,周清華隨家人回老家過年的時候遇到來表姨媽家做客的陸勇,兩人可以說是一見鐘情,只是那份美好的初遇沒有結出甜蜜的果實。
他沒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只靜靜地等消息。
周清水卻是帶著妻子過來看他了,坐了坐說說外面的事情,俞蘅也有意從周清水嘴里打聽一些外面的消息,倒是聊得還好。
其他外來的乘客,聽說被村長安排到各家去了,采取自愿原則,報酬怎么算自己談。周清水收留了兩個人,兩人都是他廠里的同事。
“嬸子,上我家吃飯去!”
聊了聊,周清水就邀請俞蘅一家去隔壁吃飯,這是必要的社交活動,俞蘅他們也就去了。飯桌上俞蘅打量那兩個年輕男人,看起來都是偏忠厚老實的人,他在心里點頭。周清水做事還是比較牢靠的。
吃完飯也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周建業給兒子和客人們演示了一下燒炕,大家圍著看了個稀奇。之后又圍著靠暖氣嗑瓜子,幾個年輕人說起車上的行李,心里還是有些舍不得。雖然值錢的東西都隨身帶著,可在外打工一年到頭,積攢下來的想帶回家的東西也不少了,全部撂在國道上,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肯定在的。”周建業說,“賊也是人,他們不得怕冷啊?拉著那些行李,連路都走不動。別想啦,你們在我家住著,我們該有的都有,換洗衣服也別擔心,我家有新的。人啊要惜命惜福,守著那些行李在車上有什么用?今天比昨天又冷了一點,等汽油用完,車上連暖氣都沒有喲!那得活活凍死。”
兩個同事打了個寒顫,那畫面不敢想。
一群人閑著看電視聊天,一則新聞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電視里的畫面背景是一個實驗室,俞蘅坐直了看,見模擬倉里升起穹頂,白色的雪花從倉頂往下傾倒,被穹頂全部擋在外面。隨著雪花傾倒得更多,積的雪層就開始往下滑,落入半圓罩子的底部,那里挖有溝渠。
“……原理差不多就是這樣了,目前中央研究院已經有了初步成果,相信很快就能研制出足以覆蓋一個城市的最終成品!……”
“哇!如果這東西能推廣,那下雪也不用怕啦!”
客廳里傳來陣陣驚呼,大家對這款防雪罩非常好奇和期待,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網絡上也隨著這則新聞也炸開了鍋,有網友大喊:“快點出成品啊!我家的屋頂快塌了!天天鏟雪凍成狗啊!”
周建業連連點頭,說這東西好。“有這個罩子,地里的莊稼就不會被雪壓了。”
回到自己家時,周清榮嘴里還念叨著那東西,可以說現在全民熱議的,就是那個防雪罩。可以說,這則新聞極好地安撫民心,讓大家看到了生活的盼頭,民眾們滿眼期待,只希望防雪罩能快點出成品推廣使用。
俞蘅卻知道,那不僅僅是防雪罩。只是他心中并不樂觀,國家研究院的進度太慢了,他將簡易版防護罩寄到政府部門并附上詳細說明,距離今天已經十來個月快一年了。詳細仿造說明書,足足十厘米厚,詳略得當處處細化,就是為了讓這個任務世界的國家機器能夠縮短研究時間,盡快做出批量成品應對雪災。
簡易版防護罩,當初是水災末世中對星級防護罩的簡化仿造品,按理說是比較符合這個雪災世界的。只要將“雪”的參數設定到主程序中,就能用作抗雪災的專用罩。可惜,每個世界的科技發展還是太過迥異了,那本說明書要吃透看懂,和本土的知識想對應找出共通點,都需要時間。
“那也太慢了。”
看著窗外的大雪,感受著刺痛皮膚的寒風,俞蘅嘆了一口氣關上窗戶。
第448章 寒冬已至12
俞蘅能理解防護罩研究進度這么慢的原因, 可是大自然卻不會與你講道理。天空好像破了一個大洞,堵都堵不住, 大雪如從另一個風雪世界過來,毫不吝嗇地往下傾倒。到處都是白色的厚重的雪層,難得看見別的顏色。
年末的祭祖活動,也被大雪給擋住了。老亢村有年末上祖墳山祭祖的習俗, 一般是在二十八到三十之間,去年勉強還能上山,今年是徹底不成了。沒辦法, 只能在村里的大祠堂辦, 為了讓祭祀更隆重點,各家使了勁地準備祭祀用品,周建業家直接宰了一整頭豬。
至于慶省蓬州那邊,到底傳回來壞消息。陸勇說, 被帶落的墳被壓在山下, 現在沒辦法去挖。“等來年春天雪化了,我立刻去挖!”
俞蘅在家里給周慶華燒了一回紙, 別的也做不了。
二十八那天祭祀完畢后, 老亢村的年味重了起來。不管外面風雪多大,除夕夜的年夜飯是一定要做好的, 吃得好了, 來年才會順、才會健康發財。二十九那天刮起西北風,那風勢大得驚人,又夾著冰雪的寒氣, 打在身上能隔著好幾層衣服刮人的肉。
冷!太冷了!
風卷著雪,又將整個冰雪世界攪和得更加亂了。這時節出門,連路都看不清的,到處都是白蒙蒙一大片。
看地方臺新聞,已經出了好幾起高空墜物傷人事件了。主持人提醒居民不要隨意外出,同時要安置好窗臺、陽臺上的雜物,關好門窗等等。俞蘅和周清榮一起,將院子里的蔬菜種植箱全部搬到屋里,大部分放在兩邊耳房,小部分放在廊上,拿防雨板擋住。
年夜飯也弄得很豐盛,本來周建業是想兩家一起吃的,可沒想到風雪漫天只好作罷。周家吃完豐盛的年夜飯后也不守歲,早早上床睡覺。這天實在冷,俞蘅領著家里人做了一遍健體操,將身體折騰暖和了才去睡。
只大年初一就壞事了,村里停電。外面大風大雪的,怎么檢修?周家將炕燒起來,一家人都盤腿上坐上面取暖,耳邊除了風聲雪聲別的都聽不到。
“媽,這風也太大了。”鄭涵抱著有些不安害怕的周昊鈞,滿眼擔憂,“咱們家這屋頂不會被掀了吧?”
“放心吧不會的。”俞蘅安慰她,“當時用的就是好材料,請的又是外面的工程隊,地基也打得深,這房子結實得很。”
老亢村左右都有山,那風穿過山間鉆過林梢,奔過平闊的大片田野之后,風聲變得凄厲又可怕,聽起來跟鬼哭狼嚎差不多。又因為它拍動門窗,門窗再結實也會產生一些悶響,明明是白天,屋子里黑得跟晚上似的,臥房里點了蠟燭,那風好像能鉆墻而過,將燭光震得左右晃動,映得人臉如同鬼魅。
大自然的磅礴力量,帶著一股子無法忽視的壯觀美感,而人類身處期間,又是那么地渺小不堪一擊。
這樣的環境不得不讓人心中惶惶。鄭涵需要的就是幾句安慰,她點點頭定神,低頭繼續哄著周昊鈞,讓他別害怕。
俞蘅閉上眼睛,靠著軟枕養神。看家中長輩這么鎮定,鄭涵和周清榮也不再害怕,家中照常吃喝睡,只將自己的身體看顧好。
沉悶著很快到初六,雪一點都沒有變小。周家這一整排新建沒幾年的房子自然是結實的,可村子里并不是每家每戶都住新房子。那些舊房舊院落不堪風雪折磨,這幾天倒塌了不少,其中就有周家比較親近的親人,不得已,那些家坍塌的周氏族人分散著到其他人家中避災。
俞蘅家也接待了一家人,這家人自然也姓周,按輩分是周建軍爺爺的堂弟的孫子。雖然這家人和周建軍一個輩分,可年紀卻比周清榮大不了多少,名字為周建安,才三十六歲,帶著兩個兒子、妻子和老娘,一家五口住到周家。
這家人被安置在空余的左邊臥房,那邊沒砌炕,周清榮搬過去一個煤爐和一個火盆讓周建安一家取暖。這家人算起來和周清榮這一輩關系已經遠了,平時也少有聯系,不過總算是同一個祖宗的,自有一份親近在。周氏族長也是村主任,這一次安置受災村民時,他的目光就放在村中那些房屋較新的人家,周家這一排新院自然也在他的計劃內。
這樣的事情能幫就幫,反正家里有空余,俞蘅沒有反對的意思,只跟村主任說要自己挑,挑來挑去選中周建安一家。周建安一家住進來之后,果然懂禮數進退有度,和俞蘅家沒有產生矛盾,相安無事。
舊房的坍塌才算第一步,要命的是祠堂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