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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倪想的記憶里,何如墨是個非常驕傲的人,當(dāng)年還不太紅的時候,他會非常努力地經(jīng)營自己的事業(yè),出道十幾年,從來沒鬧出過什么負(fù)面新聞,也從來沒有被什么人踩在腳下和看不起過。
他在她心里,一直都處于一個高高在上的狀態(tài),可就是這樣一個似乎蔑視一切的男人,現(xiàn)在給她跪下了。
倪想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他,何如墨一開始只是垂著頭,望著地面,最后他抬起眼,和倪想對視。
“你回到我身邊吧想想。”他好像忽然就激動了起來,跪著朝前挪動幾步抱住了倪想的腰,語調(diào)倉促又混亂道,“倪想,是我錯了,我就不該答應(yīng)跟你分手,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等你回來,我?guī)湍汩_公司,給你介紹業(yè)務(wù),讓大寬幫你照顧你,這些都是我做的,我知道我這樣是操控你,可我也是為你好,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別離開我,好么?”
那樣卑微和低聲下氣的樣子,倪想根本沒想過會出現(xiàn)在何如墨身上。
她詫異地看著,耳邊回蕩著他幾乎哽咽的言語,心亂如麻的結(jié)果就是,手里的外帶掉在了地上,灑了滿地都是,染濕了何如墨本就單薄的衣裳,但他似乎毫無察覺,依舊抱著她不肯撒手,即便她苦苦掙扎,他也毫不動搖。
“倪想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不能沒有你,我們可以暫時不讓媒體知道你和余宋分手了,我來處理這件事,我一定可以處理得很好,你相信我行不行?”他仰起頭,激動又著急地說,“你說話啊,你給我一個答復(fù),你答應(yīng)我好不好?我求你,算我求你,我不能沒有你,余宋他擁有很多東西,可是我只有你啊,你知道的,我爸媽都不在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就你一個心上人了,你不能離開我的倪想,要不這樣,你讓我在你身邊吧,只要能在你身邊,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不要身份,我只要陪著你,什么位置我都不可以……”
倪想預(yù)想過很多和何如墨再見的情形,或者和平,或者強(qiáng)勢的,但絕對沒有這樣的。
她根本無法招架這樣的何如墨。
她咬著下唇拉住何如墨的胳膊,蹙眉說道:“你先起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
可惜,何如墨現(xiàn)在根本就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一直在不斷地哀求她回到他身邊,不斷地說著對不起,倪想聽了許多遍,最后忍無可忍地爆發(fā)了。
“夠了何如墨!你根本不用這樣!我不值得你這么做!”她有些崩潰地說,“你求我做什么?你口口聲聲說著你錯了,要我原諒你,可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你現(xiàn)在不還是在逼我嗎?是不是我今天不答應(yīng)你,你就不起來,就這么一直跪著?”
何如墨被她吼得愣住了,怔怔地仰視著她,倪想趁著這個機(jī)會后撤遠(yuǎn)離了他,摸了摸臉上情急之下流出的眼淚,轉(zhuǎn)開視線不看著他說:“何如墨,我們已經(jīng)分手很多年了,我也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余宋和他在一起,我不能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我得對他負(fù)責(zé),我也不想他傷心難過,因為我……我覺得我已經(jīng)喜歡他了。”
要說前面這些話,還不足以毀滅何如墨的話,最后一句,已經(jīng)讓他徹底沒辦法控制自己了。
他想從地上站起來,但身體實在虛弱,穿得少又凍了那么久,起來的時候很不穩(wěn)當(dāng),直接又摔倒下去,撞在冷硬的地面上,發(fā)出咚一下的響聲,倪想這個時候才看向他,眼神有些呆滯,視線沒有焦距。
陸媛不知道從哪里突然沖了出來,上去抱住何如墨,心疼地直掉眼淚,扭頭就瞪著倪想說:“倪想,你太殘忍了,你怎么可以這樣對他?你怎么忍心?你這個女人,你簡直就是個人渣,你不怕遭報應(yīng)嗎!!!”
她是人渣嗎?
她只是不希望辜負(fù)任何人的感情。
既然和何如墨分開了,這些年來,她就從來沒想過要復(fù)合,也沒和他聯(lián)系。
既然和余宋在一起了,這陣子來,她就決定了要好好走下去,專心對他好。
她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可到頭來,好像每個人都會因為她受傷。
倪想眨了眨眼,沉下聲音說:“時間不早了,你好好照顧他,送他回醫(yī)院,我要回家了,再見。”她快速說完,直接按下電梯,門一打開就走了進(jìn)去,在電梯門關(guān)閉之前,她再次說道,“不,不要說再見了,希望我們再也別見面了,這大概才是對我們彼此最好的選擇。”
她的話說完,電梯門正好一點點關(guān)上,何如墨看著她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門后,無法自控地想要上前攔住她,不讓她走,可是沒有用,他沒有力氣,他的病還沒好,身體也凍僵了,如果不是陸媛扶著他,他早就摔倒了。
“如墨,你別這樣,你想想你自己,你別這樣啊。”
陸媛心疼地不停掉眼淚,何如墨靠在她身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他感覺到自己在不停地顫抖,臉上有什么東西不斷地流過,最后滴答滴答掉在身上、地上,他知道那可能是眼淚,他好像是哭了,他不想讓自己這么狼狽,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慢慢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一直抖,就和他的心一樣。
這個世界上喜歡他的人那么多,可唯獨這一個他喜歡的,完全不再理會他了。
多年前,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愛的人也愛他,他們在一起,被所有人祝福,這是所有人夢寐以求得到的東西,他輕而易舉就得到了。
大約也是因為太輕易了,所以才會太貪心想要更多,那個時候發(fā)展的比他更好的倪想,像個風(fēng)箏一樣一點點走遠(yuǎn),他那么害怕自己抓不住她,所以在她生病的時候,給了醫(yī)生一大筆好處,讓她多服用了許多激素藥物,才導(dǎo)致身材變得那么糟糕,一發(fā)不可收拾,可是……時間過去那么久了,就算上天要因此懲罰他,難道懲罰得還不顧嗎?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何如墨強(qiáng)迫自己一點點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變得冷靜一點。他不要這樣,她不要這個結(jié)果,他要的,是倪想即便被他欺騙過,被他害過,也還會回到他身邊,也還會深深的愛著他。
就是……就是這樣。
第四十三章
媒體的力量還是不容小覷的。
不過才與余宋公開關(guān)系幾天時間,倪想的住處就被查了出來,因為《妃常愛吃》這部戲已經(jīng)拍完了,大寬又沒臉繼續(xù)來找倪想,給她接通告,所以倪想現(xiàn)在處于沒人管的時間段,她就一個人窩在家里面電話聯(lián)系律師辦理與公司解約的事宜。
這天剛掛了律師的電話,就發(fā)覺門外有些吵鬧,她奇怪的走到門口透過貓眼朝外看,這一看就嚇了一跳,外面一堆人擠在很窄的樓道里,或是扛著攝像機(jī),或是拿著話筒,住在她對面的住戶都因為這些人出不了門了,正在和他們吵鬧。
倪想立馬從里面擋住了貓眼,把門反鎖住,走進(jìn)屋子里開始換衣服,她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要換衣服離開這里,可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fā)上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她根本走不掉啊,門口堵著那么多人,她一出去就被逮住了,怎么可能逃走?
倪想不由抿了抿唇,有點犯了難,恰好這個時候,她的手機(jī)響了起來,原以為是律師給她回電話了,但拿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上雖然僅僅只有“余宋”這兩個字,卻已經(jīng)足以讓她聯(lián)想到他那張英俊的、帶著微笑的臉了。
說不清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那一瞬間,她的心情忽然就平靜了很多,感覺安穩(wěn)極了,就好像即便前面有任何荊棘險阻,她剛才也許還有點畏懼,現(xiàn)在卻可以自信完全能搞定了。
這應(yīng)該就是你愛對了一個合適的人之后會有的感覺吧,他即便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陪伴著,什么也不做,卻可以給你帶來勇氣,讓你努力把自己經(jīng)營得更好,再沒有比這更讓人舒服的感情了。
倪想很快接起電話,電話那頭余宋的聲音和緩又平穩(wěn)地傳了過來:“我在你家樓下,車牌號是0927,你收拾一點衣服,下來跟我一起走。”
下來跟我一起走?
倪想懵了一下,舉著手機(jī)來到窗戶底下,果然看見一輛車牌號是0927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那輛車子有點久,熄了火,從樓上看不清楚開車的人是誰,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些擠在樓道里的媒體絕對不知道那是余宋的車。
能走當(dāng)然是好的,目前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就是暫時離開家。
可是人都守在門口,要怎么出去呢?
倪想琢磨了一下,看了看自己不算太高的樓層,以及窗戶底下的花壇,果斷對余宋說:“你等著我,我馬上下去。”
語畢,直接就掛了電話,連余宋即將要說出的讓他下樓的辦法都沒得及告訴她。
其實,原本余宋已經(jīng)想好了,讓肖楠上去把媒體的人都弄走,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其實做他們這一行的,沒幾個是不累的,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再告訴他們晚點余宋會親自來給他們一些新聞,他們肯定不會為難倪想。
不過,看倪想好像很有主意似的掛了電話,余宋也就暫時放棄了自己的安排,在副駕駛上的肖楠回頭過來詢問時,不著痕跡的笑了一下,抬起手指在唇瓣上比劃了一下,肖楠就乖乖閉嘴,戴上口罩,壓低帽檐,特務(wù)一樣的盯著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