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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里,已經開始接受我了。
直到余宋走了很久,倪想仍然在想這句話,相比較這句話來講,經紀公司的疑問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七年了,跟何如墨分手之后,倪想就覺得自己可能再也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了,就算喜歡了,也不可能像愛何如墨那樣愛對方,可目前看來,好像不是的。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關系,都是需要經營的,否則早晚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你曾經以為可以為之付出生命的感情在如今看來,除了“不過如此”的感慨,就再也沒剩下什么別的情緒了。
倪想靠著枕頭,一邊揉肚子一邊思考著,想著想著自己先笑了,望著桌子上平放的水杯,回憶著余宋端著水杯進來時的樣子,有這樣一個男人在身邊關心和照顧自己,大約……也不是什么壞事。
那么,就不要那么抗拒了吧,她又不是真的想孤獨終老,既然現在有了讓自己無法抗拒的人出現,何不給彼此一個機會呢,說不定,今后就是一輩子了。
此時此刻,大寬并不知道倪想那發生了什么,要是知道,就算是冒著被余宋的眼神殺死的危險,他也一定要賴在倪想家里不走。可惜,他現在正忙著找出向營銷號爆料倪想過去的爆料人,根本不知道倪想在片場以及收工之后發生的事。
說起這個爆料人,肯定是對倪想歷史有些了解的,當初江城的綜藝節目播出后,有人扒出顧盼曾在的組合,卻刻意抹掉了倪想的痕跡,這應該是顧盼的粉絲做的,畢竟誰都不想讓別的人搶了自家偶像的風頭,他們是絕對不會主動po倪想的料的,那這個把那么詳細的資料、還有倪想最胖時期照片保存那么全面的人,到底是誰呢?
大寬忙了一晚上,打了十幾個電話,花了一筆不小的錢才從營銷號那里拿到了爆料人的id,結果還是個新注冊的小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弄出這個小號的真實身份。
左思右想了良久,大寬還是撥通了何如墨的電話,一如以前一樣,他的電話何如墨每次都會很快接聽,不管是幾點,他真的非常懷疑何如墨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不睡覺的。
等電話接通了,大寬就吞吞吐吐地說了這陣子網上那些爆料,還把小號的id告訴了何如墨,對方聽完了沉默片刻說:“明天我會想辦法把這個人找出來,你處理掉網上那些垃圾,不要讓想想被這些事搞壞心情。”
大寬連連稱是,何如墨又囑咐了一些事,在掛斷電話之前,他問大寬:“那個余宋,除了拍戲的時候,有沒有和她接觸?”
想到自己上次已經說假話了,這次再說真話也意義不大了,所以大寬干脆豁出去了,仗著山高皇帝遠道:“我在的時候沒見,我不在的時候就不知道了,應該不會的吧,片場那么多人,還有媒體,就算余宋自己不在意,他經紀人肯定也不干。”
這話好像讓何如墨安心了,他道了別便掛斷電話,大寬看看墻上的掛鐘,現在都十一點多了,何如墨接起電話快速而清醒,肯定是沒睡,以前他也有半夜兩三點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狀態,這個人……真不知道每天都睡不睡覺。
其實,何如墨這個時候還在拍夜戲,張敬導演的電影是人人擠破頭想拍的,真的開始拍了也很辛苦,因為張導為了電影效果,什么場景都會要求演員親力親為,不允許用替身,電影又是動作戲,拍了半個月下來,何如墨身上已經有不少傷口了。
接完了大寬的話,他便安排了人去查那個爆料的小號,自己打算繼續去拍戲,但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又來了個電話,號碼沒存在他手機里,但挺熟悉的,他對數字很敏感,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這個數字,在幾年前他身邊人的手機里曾出現過。
是顧盼的手機號碼。
何如墨沉默幾秒,接起電話,語調冷淡道:“顧盼,找我什么事。”
顧盼倒是很意外何如墨知道是自己,呵呵笑了一下就說:“何影帝在忙呢吧?不過張導的電影,就算忙也是別人想忙都沒機會去的,我特別羨慕你的。”
何如墨根本沒心思也沒時間和她在這打馬虎眼,直接就要掛電話,顧盼察覺到不對,立刻接著說道:“我要跟你說點倪想的事,我現在和她一個劇組,今晚發生了很有趣的事,你肯定特別想知道對不對?”
何如墨正朝攝影棚走的腳步頓了一下,朝前來問詢的經紀人擺了擺手,便直接轉身往角落去了。
已經準備睡覺去了的大寬在浴室里忽然打了個噴嚏,奇怪地咕噥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直接回了臥室。
第三十章
接下來幾天,《妃常愛吃》劇組里氣氛異常和諧,女一和女二也不掐了,男一和女二關系好像也非常和諧的樣子,經常是拍完了就湊到一起,說得準確點,那是男一主動湊過去的,女二一開始還稍微拉開點距離,后來就直接不管了。
顧盼作為眾人口中所講述的女一,面上的確是和倪想這個女二號和諧多了的,也不主動在戲上看她笑話找她麻煩了,在余宋主動靠近倪想,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她除了自己暗地里恨得牙癢癢之外,沒有做任何其他不必要的事,讓大寬都有點意外了。
除了這一點讓他意外之外,另外還有一點轉變讓他心里不太踏實,這個轉變來自于他朝夕相處了好多年的藝人,倪想。
好像自從那天晚上他去處理網上黑子的事情之后,倪想就開始和他保持距離了,以前兩人雖然不是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但總是親密無間的,他們之間沒什么話是不能說的,倪想有什么苦處難處也主動告訴他,倆人也不跟彼此客氣,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寬自己心虛,才覺得倪想在疏遠他,現在他在片場,倪想總會以各種理由讓他自行離開,他一開始還沒覺得怎么樣,次數多了就不放心了。
在劇組拍攝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大寬終于忍不住了,在倪想下了戲之后,就躲過別人的視線,把她拉到了一邊,如果是以前這么做,倪想會很隨意地拉開手臂搭著他問什么事,但是現在倪想只是輕輕扯開了大寬的手,隔著一點距離和他面對面站著,客客氣氣地說:“怎么了?”
大寬搓了搓手,冬天在外面拍戲是真的冷,可倪想的態度更讓他心冷,他沉默一會說:“我覺得你最近不對勁,你要是對我有哪里不滿意的你就直說,你別老這么一直冷著啊,咱倆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還不清楚嗎?”
要是換做以前,你想肯定會毫不遲疑地說一句,我當然清楚了。可是現在,看著大寬心虛的表情,倪想就知道事情不會那么簡單了。他要是真的問心無愧,就不會是這樣妥協的態度,而是趾高氣昂地來質問自己最近到底發什么瘋。
倪想何其了解大寬,正因為了解,才會先用這種態度來試探,可惜,試探的結果讓自己失望了。
過了一會,倪想才輕聲說:“沒什么事,就是最近興致不高,可能是身體不舒服,外加拍戲太累了吧。”
大寬瞪大眼睛看著她說:“姑奶奶,祖宗!別逗了好嗎?你每天拍戲什么樣我沒看見?你和別人都笑嘻嘻的,就跟我冷冰冰的,我傻嗎?”
倪想望著他笑:“我這和你不是也笑嘻嘻的嗎?我哪有冷冰冰啊。”
大寬徹底慌了,直接拉過一邊的木板凳椅子就要坐下去,可惜那只是臨時擺設的道具,根本架不住人坐,他這么一使勁往下坐,直接坐到了地上,頓時“哎呦”一聲捂著屁股痛呼起來,倪想看著,克制了半天還是沒克制住,嘴角扯了幾下。
“怎么回事?”道具組的師父跑了過來,看見這一幕捂著額頭無奈道,“我說大哥,這是道具啊,不是真的用來坐的,你沒事吧?”
大寬別提多心塞了,捂著屁股站起來拉著倪想就走,一邊走一邊說:“你要想笑就笑吧,不用忍著。倪想我告訴你,不管你在想什么,覺得我做了什么,我都受著,我不說什么,但我有一點必須告訴你,那就是我絕對不會害你。”他停住腳步,認真地看著倪想說,“我可能哪里做得不夠到位,但我絕對不會做害你的事,你知道了嗎?”
倪想注視著他的眼睛道:“真的嗎?”
大寬點頭,認認真真地說:“真的。”
倪想慢慢笑了一下,輕聲說:“但我老覺得,咱們倆關于對我好還是害我這兩件事的衡量有區別的。”
大寬哼了一聲說:“男人和女人在這方面的認知本來就有區別,你也別拿這個說事,你就趕緊告訴我,你到底在別扭什么。”
倪想緘默許久,終于說出了讓大寬苦惱的問題:“我最近聽說,咱們公司旗下其實就我一個藝人,你之前跟我說有好幾個的,你為什么要騙我呢?說來也奇怪,公司的老板和高層除了簽約的時候我見過一次,后來就一直沒見過了,咱們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怎么就那么忙,也不想著見見占用資源的藝人呢?”
倪想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丟出來,大寬險些有些招架不住。余宋收工卸了妝換好衣服就開始尋找倪想的身影,找到皇城附近的時候終于看見了她。當他瞧見站在她身邊拘束又無措的大寬時,就知道他們在談論什么了。
他也不著急,點了一根煙,站在路邊漫不經心地抽著,約莫過了十幾分鐘,見倪想笑了一下轉身離開,才掐了煙迎了上去。
倪想遠遠地就瞧見余宋在等著了,他那樣的人,就算是站在角落里也能讓人一眼就看見,她實在很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這些日子以來,不管是戲里戲外,余宋都對她十分照顧,以前因為她的拒絕,他還會稍微收斂一些,但是現在么……他是完全不顧一切了,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演員,他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避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