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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再次開始錄制的時候,由于剛才的小騷亂,主持人們對于余宋的態度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而倪想呢,按理說節目表演到這個時候,主持人宣布一下感謝她的到來,她就可以領便當功成身退了,可是站在余宋身邊,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那句話。
倒是男主持人,好像抓住了什么感興趣的點,說起了臺本上沒有的話題。
“剛才我看見余宋表演的時候很投入,表演結束的時候眼角都流淚了,演技真的是年輕這一輩里面我見過數一數二的。”男主持在業內也是比較有地位的,他這樣說別人也肯定是要附和的,這個時候余宋只要謙虛一下就可以了,甚至都不需要過多言語。
男主持見余宋不排斥這個話題,便繼續詢問道:“那我問一個私密點的話題,要是覺得不好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余宋微微抬眸,瞥了一眼臺下的經紀人,經紀人微微皺眉,但沒有再上臺打斷錄制,余宋收回視線,朝男主持點了一下頭。
男主持笑道:“其實我的問題挺簡單,我剛才看到你那么入戲,就有點好奇,在戲外的時候,你哭過嗎?不算小時候,小時候我也經常被我媽訓哭。”
主持人先拿自己開了玩笑,氣氛就要輕松了很多,問的的確也不是什么關于戀情或者過于隱私的話題,經紀人微微松了表情,余宋卻下意識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倪想,神情有些奇怪。
須臾,在主持人期待的注視下,余宋點頭說:“有。”
女主持頓時星星眼了,就跟抓到大話題的記者一樣沒過腦子地快速問道:“那你上次哭是什么時候?”
倪想作為一個中間人夾在女主持和余宋中間,尷尬地只能眼睛望天花板,而余宋在被女主持問道這個話題的時候,竟然沒有表現出什么不喜和反對,反而是……直接轉頭看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的倪想。
那樣扎人的視線,倪想想察覺不到都不行,她一臉懵逼地看向余宋,忍不住在心里咆哮,你老是莫名其妙地看我做什么?你是很帥沒錯,但是我們真的沒有太熟啊……
女主持愣了愣,立刻收到男主持的手勢示意,表示她的問題有點過了,她正打算開口彌補,把話題岔開,但在她開口之前,余宋先開口了。
“上一次……有些久了。算起來,大約有七年了。”
七這個數字對倪想來說有很特殊的意義,七年前她生病,是一個轉折點,七年后她再次上一線綜藝節目,也是她生命的一個轉折,所以當她聽見余宋說出“七年”這兩個字的時候,難免在意了一下。
她順著其他人的目光一起去看余宋,本來覺得只是和大家一起看著他,不會有什么不恰當不合適的地方,但她本人根本不會知道,余宋前幾次忽然轉過來的視線,已經染臺下坐著的粉絲們全都抓住了,所以現在她看向余宋,大家心里面的感覺和別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對余宋本人來講,也是意義不同的。
第八章
余宋的走紅,不能說是偶然。
他得天獨厚的外貌條件,還有學歷和風度,都是他必將擁有不凡人生的預兆。
說到學歷,就不得不說到一點,余宋并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
此時此刻,他站在舞臺上,微微垂頭,帶著回憶的神情,輕輕緩緩地談起自己上一次哭的經歷,明明已經過去了七年的時光,可仿佛就如昨天一樣,讓他記憶猶新。
如果這一段真的播出,大家搞不好還會以為這是在臺本上就存在的環節,因為他說得實在太自然,就好像時時刻刻都要來回味一番那一天一樣。
“我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
他站在那,低聲訴說著,脊背始終挺得筆直,不管過了多長時間都紋絲不動,不像大部分的人,時間長了就會含胸塌背。
而他所說到的事情,不管是主持人還是現場觀眾,當然都非常了解。
“這個我知道。”女主持笑著說,“我記得你是劍橋大學畢業的,當時念的是心理學專業。”
女主持人說完,臺下觀眾就發出了非常佩服和羨慕的歡呼聲,女主持笑了一下,等聲音低一點了就繼續說道:“非常的厲害。”
男主持也跟著說道:“是的,真的非常厲害,為什么你會在畢業之后進入娛樂圈呢?”他有點好奇地說,“我覺得就你的專業,如果繼續深入研究學習的話,也會非常有前途的,是另一種可以走很遠的路。”
主持人的這句話說得讓倪想非常贊同,但是她現在還是很糾結自己要怎么下去,在余宋第二次開口之前,倪想趁著鏡頭不在自己這里的時候,就對身邊的女主持使了個眼色,女主持立刻了然,讓了個位置,讓倪想下臺去了,等節目正式播出的時候,只要中間穿插一個廣告,回來再錄一個開場就可以了。
倪想一下臺,余宋的情緒顯然就不如之前那么平和了,變化之快,讓臺上的眾人也有點驚訝,搞不清楚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而大寬這個時候,就坐在臺下看倪想演出,倪想下來之后就半蹲著來到大寬身邊,大寬笑了一下小聲鼓勵她,讓她暫時坐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上,低聲詢問道:“我們現在可以走了,你要去后臺換衣服還是再看一會節目?”
按理說,這個時候是回到后臺換衣服離開是最好的,時間已經不早了,但也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有點八卦之心吧,她現在很想聽聽余宋那個七年是什么樣的。
“看會再走吧。”倪想心思莫名地說了一句,說完便抬眼看向了臺下,因為位置比較靠后,前排坐著的都是粉絲,她這里的視線其實并不太好。
但是余宋站在那里,就好像會發光一樣,不管離得有多遠,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大寬其實有點不太樂意的,他剛才就隨便說一句,怎么知道倪想會真的留下來看節目。
剛才在臺上他都已經看見了,那個余宋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無時無刻地不在撩倪想,倪想本人在臺上賣力演出,肯定感覺不到,他們臺下這些局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其實,余宋要是對每個人都這樣,那也倒罷了,但偏偏就不是那樣。倪想一下臺,余宋馬上就不夠給面子了,等目光所及之處發現倪想坐在后排看節目并沒有離開,馬上情緒又恢復了。
饒是大寬這種久經沙場的老將,面對余宋這樣來來回回的彎彎道道,也有點搞不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樣了。
這家伙,如果真的只是為了跟何如墨爭一個電影角色,沒有必要做到這樣吧?他現在人氣那么高,在臺上對一個形象很一般的女藝人那么照顧還有曖昧,等節目播出就不怕被女藝人的團隊蹭熱度炒作嗎?倪想現在可最需要這個了,即便不是什么好名頭,但公關發一些軟文和通稿把輿論推向有利于自己的方面,再買一點水軍和營銷號,操縱話題不再話下。
余宋……完全沒必要把自己賣給別人捆綁營銷吧?大寬想不明白了。
而這個時候,臺上的余宋還真的按照主人詢問的那樣,開始講述自己七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剛上大學沒多久,還不熟悉那邊的環境。”
余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些懷念的意味,搭上舞臺上放出的抒情音樂,很有感染力,讓人不自覺跟著走到了他編制出來的、美好卻有沉郁的回憶里。
“當時家里也沒什么錢,在那邊生活比較拮據,因為一開始的文化差異,和同學接觸也少,過得并不太好。”說到這里,他微微抬眸,看著臺下,眼眸深邃,好像是專注地看著某人,又好像誰也沒看,“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國內有一個節目組到劍橋來錄節目,那個時候我正好沒課,就坐在距離不遠的椅子上隨便看看,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個人。”
女主持人聽到這里問道:“是節目組的人?華人么?”
余宋微微頷首,嘴角似不經意地帶著笑容,看起來那個人給他的記憶是很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