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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抹了把臉后,他站起來拔腿往林錦家跑,幾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他就想親口問一句,為什么?
如果有什么做錯的地方,說出來他可以改?。?
憑什么就這么自作主張分手?
到樓下,以往每次來都亮著的二樓,今天一片漆黑。
陸重站在花園門口,隔著鐵門,仰頭看二樓房間的窗戶。他知道窗邊有一張邊幾,上邊擺著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豆,一旁沙發的左邊有疊好的毯子,他怕熱空調開得很低時,林錦會用來蓋腿,他還知道衣柜的右下角有個抽屜,里邊有全是小猴子的浴巾和睡衣,永遠都是睡衣折在上邊,浴巾放下邊。
陸重一直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腦袋里掠過很多畫面,清晰的,模糊的,原以為早就忘記的。
他才知道一個人的心居然能痛到這種程度,像被人用槌子猛擊,一聲一聲,骨肉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終于,腳步動了,轉身,垂下頭,拖著步子往來時的方向離開。
他突然就不想問為什么了,就算問到一個原因又能怎么樣呢?
我昨天喜歡吃蘋果,今天突然就不喜歡了,改喜歡吃梨,又能有什么原因呢?
第四十四章
那天過后,陸重好像并沒有什么變化,連天天見面的張池都沒察覺他和林錦已經分手,有時甚至連他自己也忍不住懷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林錦?
否則怎么除了那天夜里,他再沒有過想哭的沖動。
唯一有一次,他半夜從噩夢中驚醒,突然就好想好想那人,半夢半醒間撥出電話,就在他都要喪失信心掛斷的時候,接通了,他卻驀地清醒,不知該說些什么。
電話兩頭俱是沉默,耳邊只有細微的聲音,分不清是電流還是彼此的呼吸。
林錦掛了電話。
那一夜,陸重睜眼到天亮,他終于意識到,原來他們是真的分手了。
原來兩個人分手后,連多說一句,都可能是錯。
日子照常不緊不慢的過去,只是陸重越來越沉默。
人長大似乎從來都不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往往在瞬息之間,一夜未眠,一次慟哭,或者僅僅只是因為一場日落。我們像生來就戴了一副糊滿水汽的眼鏡,沖撞跌倒,水汽蒸騰,一點一點看清那個名叫生活的東西。
天氣也越來越熱了。
去年還沒怎么覺得,今年剛進七月就熱得受不了,特別是他們住的這種老式板樓,空氣不流通,像個蒸籠,連風扇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只有下半夜才能稍微涼快一點。
陸重睡前洗個澡,第二天早上起來衣服又全濕了,還有安樂,雖然早就給她鋪上涼席,還是起了滿身痱子。
他趁休息去市場扛回來大一卷隔熱紙,花大半天把自己家和劉姨家全部貼上,又把窗簾也換成隔熱的,勉強好點,但效果還是不大。
晚上他從梅園回來,剛把上衣一脫,就看到里屋的門打開,鉆出個小腦袋,一見他就癟嘴,“阿大,癢!”
陸重沒想到她這么晚了還沒睡,趕快又把衣服給套回去,拉她過來,再把門關了。
安樂身上的痱子一直沒好,有幾處還被她撓破,陸重看到心疼得不行。
“安樂,癢就請姨給你擦一擦,不要用手抓知不知道,小姑娘當心破相,變成丑八怪?!?
安樂聽得似懂非懂,一個勁兒哼唧:“疼!癢!”
陸重馬上去打水給她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