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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他和陸媽媽都只有一套,每天睡前都得把衣服洗了再睡,第二天不管干沒干都得穿,而且馬上天冷了,冬衣、被子也都還沒有。
就是這些常人看來稀疏平常的東西,卻是壓在陸重身上沉甸甸的大山。
第二天講明去意后,朱老板倒真是有幾分舍不得,說:“是錢的問題嗎?你要是急需錢我可以先借給你?”
陸重搖搖頭,“還不到那個地步,如果這次我沖你伸手,那么下一次,我再遇到困難也只會期盼別人的幫助”,依賴對陸重來說似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朱老板好好看了好幾眼陸重,像今天才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干”。
第十章
陸重現在白天去碼頭卸貨,晚上幫人搬家,一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為了方便叫工,他還買了人生中第一支手機,100塊錢的二手,沒幾天安樂就已經學會了看到他摸手機就喊“喂喂”。
晚上還好,安樂已經睡了,白天就沒人看她,放家里跟陸媽媽在一起陸重又不放心,所以只能把她帶在身邊。安樂早就已經會走路,但可能因為陸重背得太多,所以特別不愿意自己走,動不動就要背要抱,陸重已經意識到這樣不好,狠下心來在她撒嬌的時候不理她,安樂這個鬼靈精,哼過幾次看沒效果就不鬧了。
平時陸重干活兒的時候,安樂就坐在旁邊小板凳上自己玩兒,慢慢的,碼頭上的人都知道,新來個小孩,力大無比,干活利落,去哪兒都帶著妹妹。大家都說這小孩雖小,但有情有義,所以對陸重都比較照顧,有時他忙不過來,旁邊賣煙的大娘還會幫他看一會兒安樂。
安樂一點兒都不怕生,誰來逗她都捧場,簡直是個小萬人迷,陸重回去給她換衣服經常能在她兜里翻到一堆花生瓜子和糖,她還獻寶似的給他看,弄得陸重哭笑不得。
陸重現在的工錢是每天結一次,攢夠600塊錢后他馬上跟房東阿姨聯系,補了兩個月的房租,又提出能不能重新漆一下墻,阿姨有點意外地接過錢,說只要不拆房子,里邊讓他隨便弄,走的時候還給了陸重一袋老家送來的杏子,讓帶回家給媽媽和妹妹吃。
陸重花了一個整天把已經臟的不行的墻壁重新刷了一遍,用砂紙把家具原有的漆磨掉,原本準備刷上顏色,但看到那木頭的紋路還挺好看,就只刷了一遍清漆,保留木頭的原色,家里登時看起來順眼多了。里邊那間臥室給陸媽媽住,陸重加固了一下客廳的木架沙發,那沙發拖開就是張床,每天晚上他就睡那上邊,當然,還有不跟陸重睡一塊兒就嗷嗷哭的安樂。
這天,羅師傅給陸重打電話,問他下午要不要接活兒。羅師就是招陸重去搬家的人,他之前一直在碼頭當中人,后來拿自己積蓄買了一輛二手小皮卡,平時招攬點運輸和搬家的活兒,聽朋友推薦陸重干活利落就想著找個幫手,兩人一拍即合。
平時陸重一般只晚上搬家,因為白天在碼頭能干的活兒多,不過他拒絕后羅師淡定地回了兩個字,“四百。”
陸重抱著安樂就往他停車的地方沖。這次搬的距離不遠,但是東西卻是不少,整整十來個大紙箱,要搬家那人直接就不出現,電話遙控指揮他們去哪兒搬再送到哪兒。羅師的電話擴音很大,陸重在旁邊聽到連忙搶過來問了一嘴,“搬過去有人在家的吧?”
那頭的人愣了片刻,不知沖誰大喊了一句:“操,我不能跟你們去了,我得回家開門去……我在那邊等你們。”
目的地是順城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門口保安仔細檢查了后邊的東西,并扣了羅師的身份證后才把他們放進去,入目先是一個大型花園,穿過花園才看到有小樓影影綽綽地藏在林間。開著車的羅師感嘆了一句:“這輩子要是能在這兒有棟房子就值了。”
陸重剛剛一直在跟安樂玩對手指的游戲,聞言往外看了一眼,確實建得漂亮,鬧市中世外桃源的感覺,然后就沒有其他感想了。
羅師猶自說:“我一聽是送到這兒就把報價翻了個倍,哈哈哈哈,人連價都沒還,嘖嘖嘖”。
陸重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也不知道羅師這到底是高興還是失落的意思。
到了開門的應該就是剛剛打電話的人,跟陸重差不多大,差不多高,指著樓梯旁的空地說:“東西搬進來放這兒。”
陸重把安樂留在車里,跟羅師兩人去卸箱子,兩個人來回搬了七八趟才算完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