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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里,一邊攥著寶馬車的鑰匙,一邊攥著不值錢的手機,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把鑰匙塞進了口袋,緊握著手機按照剛才依稀聽到的話給甘甜打電話。
但是,結(jié)果讓人失望,他每次撥出電話,對方都沒有接聽。
其實這個時候,甘甜并沒有走遠,她只是生氣,想發(fā)泄一下,但也沒想真的把他一個人扔在這里,她出了胡同之后就躲在了一個視角盲區(qū),想看他什么時候會自己出來,但是沒有。
聽見手機響的時候,她下意識沒有去接,她現(xiàn)在不愿意見他,不想和他說話,想讓他知道自己生氣的時候也不是那么好哄的,不要一直覺得她很好欺負。就這樣,一直持續(xù)了十幾分鐘,袁遠的電話不停打進來,甘甜一直不接聽,他也一直沒從那個胡同走出來,甘甜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到電話不再響了,胡同口依然沒人走出來。
娛樂街是個不夜城,不管多深的夜也依然人來人往,可這人來人往里卻沒有袁遠。
甘甜有點慌亂了,也顧不上生氣了,快步跑回了胡同里,正好看見袁遠跌倒在地,靠著冰冷的墻,在初冬寒冷的夜晚,只穿著單薄的襯衣西裝,僵硬而顫抖地呼出白色的氣。
她一下子就心疼了,心軟了,上去蹲下來抱住他,檢查他是否安好,擔心地說:“你怎么了?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怎么眼睛都紅了?你哪里不舒服?”
她話剛說完,就發(fā)覺袁遠紅得好像兔子一樣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淚,她愣住了,驚詫地看著他,然后就聽見他一種讓她難受得不行的哽咽語氣說:“你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
甘甜無措地望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袁遠英俊的臉在夜幕中毫無血色地擺在她面前,像是隨時都會消失得干干凈凈一樣。
“你怎么能不接我的電話?我來這里、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你。”他抓住她的手,用盡所有的力氣,“我很難過,我現(xiàn)在很不舒服,好像要死了一樣,這種時候我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我只想見你,可你都不愿意見我,甚至連我的電話都不接,如果是你出來為我做了這些事,不管你是什么樣子,多糟糕,我都一定會見你的,哪怕那個時候是深夜,哪怕我正睡得很好,只要你想見我,我一定會見。”
甘甜已經(jīng)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yīng)了,她感覺自己可能是掉眼淚了,那一瞬間袁遠的眼神就變了,他放開了握著她的手,似乎是越想越傷心,最后難過得笑出了聲,他說:“算了,我原諒你了,你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覺得不管你犯了什么錯,其實都該是我的錯。”
他說完這話就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了什么生氣,甘甜立刻抱住要倒到地上的他,冬日的冷風中,兩個人在無人的胡同中相互依偎著,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他們之間變得明確了,不一樣了。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袁遠住院了,酒精中毒,但奇怪的是,雖然酒精中毒,卻并不嚴重,為什么說不嚴重會奇怪呢,是因為醫(yī)生檢查出來他至少喝了十瓶伏特加,居然沒死還活得好好的,簡直是醫(yī)學奇跡。
坐在病床邊看著臉色蒼白昏睡著的男人,甘甜想說這何止是醫(yī)學奇跡,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種奇跡了,可能不止一個養(yǎng)寵物的主人暢想過,自己養(yǎng)的寵物有一天會變成人陪在自己身邊,袁遠雖然之前不是她的寵物,但她一種把對方當成親人來看待的,更像是晚輩,也不是沒想過這一點,萬一哪天袁遠變成人了會是什么樣子呢?可是想歸想,誰會料到它變成了真的。
趴在床邊,甘甜單手撐頭撩開遮擋住他額頭的劉海,腦海中回想起昨晚在胡同里他那幾句話,心里面就跟抹了蜜一樣甜,甘甜也不是小孩子了,雖然年紀不算大,但絕對也不屬于少女系列了,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副心境是什么原因,也正是因為知道,才會覺得有點苦惱。
倒不是苦惱袁遠不懂感情,至少從昨晚他的言語行為來看,即便不懂得,但他只是不懂,不是不會,只要她來引導他,一切都不是問題,她真正苦惱的是,袁遠變成人這是一項沒辦法用科學來形容的事情,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又會變回去,它是個不可控的事,萬一他們在一起了,甚至以后結(jié)婚了,哪怕不要孩子也沒關(guān)系,可……萬一哪天他突然變回去了,再也變不回來了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甘甜就有點望而卻步,那種你付出了感情可你愛的人不是不在了,也不是不愛你了,而是你們不是一個物種,對方還屬于國寶級,是個人瞧見都要炸毛的,你們是永遠沒辦法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這才是最讓人難過的,她爸媽知道了的話,女婿莫名其妙失蹤,也不知道要多擔心。
總而言之,細想想現(xiàn)實的原因,好像感情就會莫名其妙地淡下去一下,但那也只是心理作用,是可以壓制才會有的結(jié)果,早晚會冒出來的,她不能自己騙自己。
是啊,不能。
嘆了口氣,甘甜無奈地趴到了袁遠的身上,閉著眼睛補眠。這會兒其實已經(jīng)是早上九點多了,醫(yī)生查房才剛走,但袁遠還在睡著,她也折騰了一晚上沒睡覺,一直在看著他,這會兒是真的想睡了。
就在她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wěn)均勻起來的時候,袁遠倏地睜開了眼,微垂眼瞼睨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甘甜,眼睛里一片清明,顯然是早就醒了,只是沒睜開眼。
他嘗試著抬起手,感覺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好不容易把手抬起來了,卻看見自己的衣袖變樣子了,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想法,下意識就坐了起來,甘甜剛睡著就被驚醒了,有點茫然地看著坐在病床上的人,納悶道:“你醒了啊?感覺怎么樣?餓不餓?”
袁遠薄唇輕抿,看樣子有點懊悔,大概本來沒想著吵醒甘甜,他有點煩躁地低下頭擺弄著自己的衣服,半晌才說:“我的衣服是你換的嗎?”
甘甜瞅了一眼他的病號服,咳了一聲轉(zhuǎn)開頭微紅臉頰道:“是、是我啊,我又不是、又不是沒看過,你那么驚訝干什么,難道你希望護士給你換嗎?”說到這,她不失時宜地瞪了他一眼,輕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