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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近兩日夫子都是讓我們自己誦讀的,只花一個時辰為我們授課。”淘淘聽了江沛要送他去學堂,笑得露出了換牙后還沒來的及長出來的牙洞,悄悄的告訴了他這兩日夫子的異常。
“是不是夫子身子不適?夫子平時那么照顧你,你也要學著關心夫子。”當時考慮到兒子年歲小,如果選的離家太遠的學堂,接送不方便,最終在附近找了一家。
聽說夫子的為人很不錯,學識也好,是位落第秀才,辦書院養家糊口。淘淘進學一年多功課一直不錯,平時又多得夫子的照顧,江沛對他還挺滿意的,因而教育兒子學會關心師長。
“夫子不是患病了,我請教他時,看到他也在溫習功課。”
第92章 休沐
江沛聽兒子說夫子在溫書, 怔了怔,才想起來新朝初立一般都會加恩科考試的, 這對天下的讀書人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尤其是那些由于種種原因發揮失常的科考生。
今年因皇上的登基大典春圍被推遲到三月份, 但鄉試沒變, 沿著前朝的慣例定在今年的八月份。
淘淘的夫子是秀才, 猜想他是想搏一搏再次下場參加鄉試的, 加恩科本來就少見, 又趕上是朝代更迭, 上榜的幾率會比以前大很多。
一旦他存了考功名的想法, 那主要精力勢必會放在自己的課業上, 哪還有多少心思教授學生, 即使迫于生活的壓力繼續開辦學堂,但教學質量肯定會大打折扣。
淘淘目前正處在課業的關鍵期,不能因為夫子的原因被耽誤,可眼下若把他送到附近的銘岳書院, 年歲又太小了些, 山長應該拒絕收入一個不到八歲的孩童,浪費書院寶貴名額。
看來只能留心重新再物色一個學堂,可以向署衙的同僚打聽一下他們的孩子都在哪里讀書,如果有不錯的地方, 就把兒子轉學到那里,現在只能先讀著。
“夫子也要不斷的研習書本啊,學問進益了才能更好的給你們授課, 你要向夫子學習,不能驕傲。快去洗涑,一會阿爹同你一起用早飯。”
夫子在孩子們心中的地位是崇高的,江沛不想說破,別因大人的自私做法破壞孩子心中這份美好的感情。
江沛又晃悠了女兒幾圈,親了親她的額頭,放進搖窩里,掩好包被才走出臥室與兒子一起進食。
“阿爹,前面是陸晙學長!”晨光熹微,寒風料峭,新年剛過去沒幾天,這個時辰街道上行人稀少,淘淘背著自己的小書簍,一只手被江沛牽著,一手興奮的指著前面一位個子稍高的孩童,興奮的叫道。
“那咱們走快些攆上他們,給你的學長打招呼問好。”
學業好的孩子,大人們當然都喜歡,兒子口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人名就是這個叫陸晙的孩子,江沛以前接送淘淘時見過幾次,沒有深入的了解過。
發到他身旁還有位中年男子,從著裝打扮上看,應該是他家人,不是傭人。
江沛想聽聽其它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要多從別人那借鑒點好的經驗家,自我反省一下,找找身上的不足,當然在他心中兒子也是非常優秀的。
“陸伯伯好!學長好!”待他們走的離前面兩人沒多遠時,淘淘脆聲喊了一句,兩人轉身回頭時,立馬規規矩矩的問好。
“清霖師弟,江叔叔好!”陸晙看到送淘淘的不是他家仆人,而是一年前經常接送淘淘的江沛,連忙禮貌的躬身問安。
江沛笑著點點頭做回應,聽兒子問安的聲,便知道面前的男子應是陸爹無疑了,正要出聲打招呼時,剛好與他對個正著,兩人都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彼此相互打量后,覺得對方是讀書人,江沛今日休沐,穿的是平時的臧青色長棉袍,對方與他穿的差不多,只顏色不一樣罷了,實際兩人一個是掌柜,一個是高級賬房先生,都不是正兒八經的讀過書的人。
倆孩子走在前面聊他們之間的小秘密,兩位父親在后面滔滔不絕的分享著各自的育兒心得。
“家里孩子多,媳婦要照顧小的,顧不上管他,都是阿晙自己拿著書本要溫書,每晚非要人催著才舍得歇息。”陸老爹語氣輕快得意的炫耀著兒子如何懂事,又如何勤奮好學。
“都一樣,家里前不久添個小的,媳婦趕上坐月子,家里的傭人只會顧著他吃喝,什么都不懂,我又整天忙的不著家,全靠他自己自覺……”江沛自然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貶低自家兒子,你夸我也夸,孩子越夸越優秀。
“唉,聽說最近銘岳書院擠破頭也進不去,原本想托一個遠方親戚走走關系,阿晙的功課又不差,進去問題不大,可誰曾想突然一下子多那么多人。”
銘岳書院是明華街附近一座最有名氣的書院,讀書人家的子弟都會想著進去讀書,如今濮陽成了一國之都城,更讓它的知名度上升一個臺階,能進去讀書,如今成了功課好的評判標準。
“阿晙年歲又不大,等朝廷的加恩科過去,興許人不會那多了。”聽他這么說,使得江沛更加堅定過兩年再送兒子進去的想法。
進了學堂,江沛詢問了夫子淘淘的學業進度,依照這個進度什么時候下場科考合適。
待了解的差不多后,聽到學堂里孩子的朗朗誦讀聲,大清早的就那么用功,如今卻因夫子的功名心,被耽擱學業。
心中起了不滿的漣漪,他覺得既然受了家長的束脩理應盡到夫子的責任,若盡不到,就不要誤人子弟。
于是語氣委婉的敲打他一番,對他說如果沒有精力再教授功課,就早點告知孩子的家人,讓他們早做準備,另為孩子擇位置。
夫子自知理虧,讀書人一般都清高,即使面紅耳赤,也沒向他認錯,江沛沒想著讓他致歉,更壓根沒想過他會放棄科舉考試。
只希望自己的敲打能讓夫子別做的得太過分,學堂的束脩又不低,很多窮苦人家的孩子都是拿著血汗錢來讀書的。
從學堂回來,江沛直接去了江記酒館,自從被李云陽揪去當軍需官開始,他都沒正兒八經的來這了。大年初一后,三牛和大山兩人就忙的連個人影都瞅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家帶的頭,江沛發現自家酒館所處的街道上有不少低矮的鋪面都開始動工拆遷改造,像他們家一樣準備多建幾層。
雖過完新年沒多久,但整個街道上卻呈現一片忙碌的景象,真可謂應了萬象更新那句話。可能商戶們是想趁著百姓還沉浸在新年當中,趕緊加班加點的建造好,爭取上元節前完工,節后開門營業。
“二哥,這早你咋過來了?!到處都是灰,臟的很,這用不到你,有我和大山就夠了。”三牛上元節后才回老家接李氏清平他們的,趁著這幾天閑工夫過來幫大山幾天忙,有他在一旁盯著,匠人不敢偷懶耍滑。
知道如今自家二哥已經成為官老爺,身份不同了,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再如往常一樣,和他們混在一起,于是制止了他要去搬木材的動作。
“這有啥,我干一會再去行市買馬。那個孩子呢?”江沛瞅了一圈沒見看到要給他趕馬車的孩子,疑惑的問道。
“阿九和匠人一起拉青磚去了。”
當初他們原打算是要蓋兩層的,匠人來了后說與其蓋兩層不如再在上面加半層,做成一個閣樓,即可以住人,也可以儲放雜物,三層酒樓看起來更有檔次。
江沛聽后覺得請的匠人實力水平真不賴,他都沒想到在頂上加個小閣樓,自然是點頭應允。
兩三層樓,只靠木料承重,有些危險,于是在工匠們的精巧設計下,加一部分青磚。自家的房子,投入再多也沒啥好在意的。
到時酒館開業時,請些官員來撐撐門面,瞬間檔次就上來了,投的錢也就收回來了。
“老爺,您來啦!”阿九見到恩人過來,顧不得拍掉襖子上的磚灰,小跑到江沛面前,激動的搓著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