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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因女婿要出遠門,心里積著事,想東想西的,又加上睡在木榻上不舒服,睡的有些晚,此時真有些犯困,聽聞他這樣說,也不再堅持,捂著嘴打著呵欠返回房間,打算再補一覺。
這兩天三牛為他的小吃攤做最后的試吃工作,因此做的早飯很豐盛,只不過江沛起的早沒什么食欲,無法再做他的試吃員,只喝碗粥吃幾塊煎豆腐便不再進食。
“三牛,娘說了你的婚事有她幫襯著,別急躁,有不懂的一定多跟她商量,出攤時腦袋放靈光些,注意身體別太拼命了,錢也不是一天能掙的完的,院子找好了嗎?”
不讓他們送那么遠,意思一下就行了,結果兩人不聽,非要把他送到糧行,坐上車才放心,路上江沛向老媽子一樣再次叮囑他。
三牛出攤的東西都已準備齊全,攤位也選好,就在城南最熱鬧的步行街,離包滿香不遠。
“看好了,等會把你送上車,我把要搬過去的東西收拾好,今兒搬過去,明兒把家里的鍋碗瓢盆都置辦好,后天就能自己開火做飯了?!?
和江沛一樣為了節省時間,他也是找到田宅牙行讓中人幫忙物色的院落,由于地理位置好,離王家又近,雖然房租稍微貴些,但他還是咬咬牙租了下來,不過院子較小,房租每月二兩,勤奮一些,還是能供得起的。
現今除了操心婚事,就是想著讓吃食攤趕緊擺起來,也好每天都有進項,除了研究的各種餡餅之外,他還向三順學會了豆腐干的制作方法,萬事俱備,正磨拳擦掌滿腹豪情的大干一場。
“三哥,家里暫時麻煩你了?!彪m然兩人因蘭香的事打了一架,但彼此都沒放在心上,關系反而比以前還要親近一些。
“你還跟我客氣什么,不過二牛我警告你啊,野花不如家花好,你要敢在外面胡來,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三順知道妹夫這次是受到東家的賞識趕往廣陵的,興許以后還有大前途,人人都說廣陵出美女,姑娘一個比一個俏,因此銷金窟之地眾多。
擔心江沛出門見過世面后,瞧不上他家妹子,動歪心思在外面找小的,于是故意舉著拳頭裝狠威脅道。
江沛非常郁悶,他那么潔身自好的梁朝好丈夫,像是沾花惹草的嗎,丈母娘和小舅子一個兩個的明里暗里出言警告。不過他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一下罷了,面上還是言辭懇切的向他保證堅決不去什么煙花之地。
到了商號,祁達的小廝已在一輛馬車旁等著他,確認是他后頓時喜笑顏開,快步走上前把包裹接過來幫他放到馬車里,并從車前搬個木櫈,好讓他方便上車。江沛瞬間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祁達給他的規格那么高,還有小廝為他服務。
向三牛他倆揮手告別后踩著凳子鉆進馬車,待他坐穩,小廝揚起馬鞭在晨光熹微中向廣陵方向馳去。
途中由于春雨連綿,耽擱了幾日,即使他們一路沿著官道行駛,到廣陵時也耗費大半個月的時間。
廣陵本是處在風景優美的江南覆地,四季中春景最得人們喜愛,他們到達后正值清明時節,恰是賞景游玩的好時候,因此府城門口,車水馬龍,有進有出熱鬧非常。
府城的建筑特色和蒲陽城有很大不同之處,蒲陽城厚重雄偉,家宅大開大合,而廣陵城則是繁華中帶著文藝氣息,宅院大多依水而建,精巧別致。
進入城區,江沛拉開窗簾,饒有興致的欣賞著古色古香的廣陵街景,感受到不同地域的不同人文氣息。
馬最后停在一處古樸大氣的臨街門面旁,江沛下了馬車,發現這條寬闊的街道上商號云集,但平民百姓卻很少見。
祁家門面上方掛著的烏木匾額看著頗有些年頭,“祁記”倆字筆力蒼勁渾厚,讓人莫名的感受到一種歷史的滄桑感。
“江先生,你在這先稍等一下,我去打聽一下三爺在不在商號?!遍T面的正門大敞,小廝快走進去,江沛趁此重新整理一下衣著,平復一下緊張的情緒,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些緊張,心率加快。
半盞茶的功夫不到,小廝笑容可掬的小跑過來對江沛說“三爺在后院茶室呢,他交代過到了就過去找他,咱們走吧?!?
他們是從門面一旁的側門進入內院,內院很大,林木挺立,繁花點點,假山重巒疊嶂,走廊迂回曲折,設計的猶如山水畫般,如果沒人帶領,真的會迷失在此間。
祁越所在的茶室離前面的門面沒多遠,在第一進宅院里,院里的仆人詢問后,讓他們稍等片刻,他要進去通稟。很快仆人出來告訴江沛,三爺有請他進去。
第50章 廣陵祁氏
聽仆人說可以進茶室, 祁越正在等著他,江沛再次抻抻衣衫, 握緊拳頭,中指掐著手心, 讓自己鎮定, 警告自己千萬別發揮失常, 這可是總號的當家人, 關系到自己的荷包。
步伐輕快穩當的走到茶室外, 抬手輕敲房門, 聽到一聲“進來吧”, 他便推門而入, 滿室縈繞著茶的清香迎面撲鼻, 茶室布置的簡單而典雅。
房內只祁越一人,此時他正專心投入到制茶當中,動作行云流水,帶著茶道的韻味, 和祁達比起來甩他八條街, 并未因他的到來而停止。
只快速的掃一眼后,江沛便垂目恭謹的站著,等候他的問話,眼睛不敢再亂瞄。
“你就是想出記賬新法之人江沛, 坐吧,不必拘禮?!?
祁家地處江南,生意當中茶葉占了相當大的比重, 因此商號有專一的茶室,用來鑒賞茶葉的優質,而祁越正在評定的是前不久茶農送過來的明前茶,因此才顯的茶特別清香。
泡茶結束后,抬首見江沛低眉殮目神態恭謹的端立著,捻須微笑的點點頭,之前他對江沛唯一的印象是在蒲陽城因李云陽的引薦,讓他留在祁達那里謀份差事。
沒想到他倒挺爭氣的,年節祁達從蒲陽趕回,私下里偷偷交給他一匣賬冊,十分鄭重的讓他仔細看閱。
待他打開賬冊發現記錄之法與當前所用有些不同,心中一陣詫異,又忍不住叫好,浸淫商場多年他一眼便能看出改用這種記賬法的重要意義。
作為梁朝第一大商號的祁家,風光的背后不知有多少明爭暗斗,見不得臺面的東西,祁家生意龐大,賬務繁雜,商號里不伐有些蛀蟲趁著職務之便侵吞財產。
但畢竟總號的賬房先生有限,不可能一一核查各個分號的賬務,即使核查也是找不到頭緒心有余而力不足,江沛的方法好就好在能準確的知道下面各分號銀錢的來龍去脈以及判斷商號的盈利情況。
如今梁朝開國皇帝在某些目光短淺的臣子勸諫下,打著國庫空虛的旗號,正有意拿幾個商號開刀,扼制資本市場的發展壯大,來鞏固其皇權。
對于實力雄厚又與他有從龍之功的祁家,朝廷可能眼下不會動手,但難保將來不會被覬覦。
在當下情形當中,為防止樹大招風,他同總號的一些主事商議,準備放棄一些利潤較低開支又大的裝裱門面的生意,把盈利高的保留下來,達到一箭雙雕。
剛好有了江沛的方法,用此法整理賬冊后,作為他們決定去留商品的參考。
只不過這是一項繁瑣的任務,因此招江沛來廣陵,除教習各分號派來的賬房先生學習復式記賬法之外,還有就是幫忙核查整理總號的賬務,讓他們的決議盡快實施。
他有此決定是因為從祁達那里知道江沛的心算能力特別好,肯定能幫上不少忙。
江沛朝他指的一處位置坐下,祁越的氣場太強大,單獨一人面對,有點hold不住,祁越見此輕笑出聲,明曉他有些緊張。
為緩解他緊張的情緒,親自為他倒杯茶水后開始詢問他家里的一些情況,待氣氛輕松下來,便和他講明此次來廣陵需要做的事情。
江沛聽祁越說他要協助總號的管事核查總號的賬務,有些吃驚,接觸總號的賬務,這是商號的管理人員才有的資格,他一個分號的小賬房何德何能,不過他既然這樣告訴自己,說明是他們決定好了的事。
待事情說完,祁越告訴他還有一些人員沒有到齊,從明天起他先在商號里與其它一些主事整理賬冊,待所有賬房先生到齊后再教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