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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過來的三牛點點頭,等江沛走了又彎腰把他散落的面團撿起來,看到它們都沾上灰土,又不免后悔,發脾氣拿面團出什么氣,可惜了!
……
“做酸辣湯怎么樣,這次發的肉新鮮的很,放些菘菜進去,再用白面勾些纖,你肯定愛吃!”江沛回到家自覺的把圍裙圍上,把麻袋里的東西拿出來歸類,問著剛睡醒起來的蘭香。
“二牛哥,要不還是我來吧,你來燒火。”蘭香拎起灶上的水壺,倒些熱水先洗手,洗完手讓江沛把圍裙解給她,江沛知道她是對自己的廚藝失去了信心,無奈只能退居一線,改成燒火的。
“蘭香,你……”江沛看她吃的津津有味,閉上了嘴,好吧,為了照顧孕婦的口味,只能忍著把辣字吞掉的酸酸湯咬著牙喝掉,哎吆,酸的他只想擠眼睛。
“怎么只喝這些,做的多剩下明天就不好喝了,鍋里都是你的,我下午自己又另做了一頓吃食,吃不了太多。”
她現在開始孕吐,一次吃不多,季氏讓她少吃多餐,即使不想吃,但為了孩子的健康,她飯點中間會單獨做兩頓飯吃。見今天江沛吃的比平常少多了,只喝大半碗湯,以為他心疼她舍不得吃。
“…………”
江沛哭唧唧的看著面前的大碗酸酸湯,凝噎問蒼天,我為什么非要提出做酸辣湯呢。
第37章 府城遇相親
小年這一天三牛吃過早飯, 一早就來到江沛家,因為他們約好要先去置辦些年貨, 回來再清理房間打掃衛生,江沛擔心大街上人太多, 磕磕碰碰的不安全, 沒讓蘭香跟著去。
“二牛!三牛!”當他們在路邊小攤上準備買簡筆灶神畫時, 聽到有人高聲大嗓興奮的喊他們的名字。扭頭向聲源處一看, 發現竟然是他們村上的方大亮。
江沛想起他和蘭香三天回門時, 在村口碰到過他, 當時聽他說要來府城找短工做的。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相遇。
三牛猛的一看是他們同村的人, 第一反應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雖然不是他鄉遇故知, 但能在一個諾大的府城遇到老鄉還是不容易的。
而江沛則沒什么感覺,他又不是原主與村里的人自小有交情。平時相處面上過的去就行,尤其是自家房子被燒和蘭香被惡意編排的兩件事后,他更是對村里的人無感。
“真的是你們兄弟倆, 你們也在府城做事, 回不回去過年?”方大亮背著行李仔細的打量完他們倆,心想看樣子兩人混的應該不錯,這樣的年景還能穿新衣,吃的又紅光滿面的。
他冬月中旬回過一次杏花村, 看看家里老婆孩子的情況,順便把掙的工錢送回去,對江家的事也有所耳聞。
但他不像別人那么八卦, 打破沙鍋問到底,猜想多數是別人謠傳,只當是飯后談資聽聽就算了,并沒有當真,當時聽說兄弟倆都被逼的出外找活做,沒想到倒在府城碰到他們了。
“是啊大亮哥,當初還想讓你帶著小弟呢,結果你嫌我礙事,自己倒先跑了。”
他在打量江沛的時候,江沛也在看他,見他背著行李穿的干凈利落,估計是要趕回家過年的。
“還不是為了讓你早日抱上大胖小子嗎,怎么樣,現在兒子該生了吧?”方大亮絲毫沒因當時的小心思被看穿而不好意思,反而滿臉堆笑的顯示出自己的關愛之情。
“這光景自己都快過活不下去,哪還有錢養兒子,等年景好了再要也不遲。看樣子大亮哥在府城混的還不錯,謀的什么活計?”江沛不欲向他透露太多,直接把話題轉給他。
“咱們泥腿子能干什么,跟著我岳父的一個遠方親戚幫人家建房修院,當個小工,混口飯吃,東家要求的工期緊,昨天剛忙完,這不是要趕著回去過年嘛!”
梁朝的匠人都是世襲制,像種田的老百姓一樣,如果不出外奮斗想辦法,祖祖輩輩都種田養活自己。
方大亮也只是憑著關系進入匠人隊伍中,在師傅手下打打雜,即使學手藝也是兼職的,府城修院的人家還是要找專業班子,術業有專攻嘛。
“你們倆呢,難道也是被事情耽擱了?這個時候不回去,估摸大年三十到不了家的。謀的什么活計這么忙,不過肯定比我這泥瓦小工強,每天累的要死不活的還掙不了幾個銅板強。”
方大亮盡管對他目前的工種還算滿意,但擱不住兩相比較啊,如果兄弟倆有門路,誰不想以后拉著他們的衣襟找份輕省點的活干。
“我在一家包子鋪里做包子,起早貪黑的,二哥在糧店幫別人扛麻袋,看看他的背都快累駝了,我們哥倆做的也都是力氣活,哪像大亮哥你,跟著匠人即能掙錢還能學份手藝。”
三牛遇到老鄉高興的勁頭過去后,內心又恢復了平靜,聽了方大亮的問話,心里不由自主的產生警惕,自從他被杏花村的一些人批判辱罵后,徹底被他們傷了心,從心底不愿意再和他們有什么牽扯。
他擔心江沛如實告知自己在商號做賬房先生后,方大亮回去同江父李氏一說,又要生出幺蛾子來,于是故意用力的拍著江沛的后背,搶先一步回答他。江沛不傻,兩人像演雙簧似的,配合默契,在他說到背駝后,便微微屈著腰身。
方大亮也是經常出門在外混的人,是有幾分眼色的,知道哥倆肯定不像他們說的那么艱辛,但既然人家無意告知,也不說透雙方明白即可。
“那你們倆過完年是要回去的吧,能回最好早點回,開了春還得在田里補種些莊稼,荒廢著多心疼人啊,也不知道今年啥時候征役,縣太爺可是張貼布告說咱們服役時是有補貼的,每天三十文錢呢!”
梁朝有規定,只要是分院了就代表分家,必須要去鎮上里正那報備,這是官府為了防止百姓逃役制定的政策,一旦發現不報備的是要蹲大牢的。
因此在江沛成親后,江父就到鎮上里正那里做了聲明,把原本的戶籍一分為三,江父他們三人在與三牛一個戶籍。
江沛聽他這么一說,突然想起他在商號聽到過這事,差點把他們這些普通百姓每年要服一個月勞役的事情給忘了。
去年估計是老百姓家里壯勞力,都逃荒去為一家老小刨食去了,找不到人。再說一年大旱,赤地千里,官府和百姓哪還在服役上放心思。。
但今年就不同了,氣候恢復正常,浦北平原百廢待興,朝廷肯定是要征役的。這次江沛準備是要花錢免疫的,只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兩,但愿不是太多。
三牛明年十一月份才滿十七周歲,希望那時徭役已經征過了吧,可他不去就得江父去,畢竟才四十出頭,還在服役年齡范圍內。那自己怎么辦,花錢也讓江父免役?唉,心煩!
看三牛恍愣的神情,就知道他八成把這事給忘了,畢竟以前他只顧在飯館當學徒,又因年齡小沒怎么注意過這件事。
“大亮哥,我們也沒個準頭啥時能回,得看東家的意思,來府城前就說好了的,家里的田爹娘幫忙種,到時候城里的活計做完了,拿到工錢再回家。”
江沛心想,看來無論怎樣明年還是要回杏花村一趟的,在外人眼里,他始終是江老根與李氏的二兒子,這是無法甩掉的束縛。
“那行,要不要我幫你們給江叔和嬸子帶點東西回去,也好安安他們的心!免得老人家心重容易多想。”方大亮熱心快腸的笑著說。
兄弟倆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為人子者,理當盡孝道。于是江沛買了三斤臘肉、一包給江父的煙葉、李氏和春枝的兩支桃木簪和兩份果脯,其中一份是給方大亮孩子的。東西不占空間又面面俱到。
三人分別后,江沛也開始置辦自家的年貨,大部分都是他出銀子三牛來選。此時三牛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覺得目前是二哥在養著自己。
過年帶給爹娘的禮品也完全是二哥出的錢,自己過完年就十七歲了,口袋里連給親人買份禮品的錢都沒有。怪不得王叔會看不上他,讓珍珠跟著自己他們怎能放心,越想情緒越低落。
他情緒變化太明顯,江沛很快就察覺到,猜想他可能是因為自己包攬買禮品的事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于是拍著他的肩膀溫聲的開導他
“三牛別多想,俗話說終須一日龍穿鳳,唔信一世褲穿窿。只要你有那個拼勁,說不定哪天比二哥混的還好呢,到時你對我可別吝嗇啊。”
“二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三牛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你永遠都是我的好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