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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是為了掩蓋身份。
這樣的邏輯,看起來荒謬而又殘忍,可是如果把這個邏輯放在莊蘇風的身上,一切卻又顯得順理成章了!
的確!
他干得出來。
沒有人能想到,究竟莊蘇風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制定他這個大規模的復仇計劃的,更沒有人能想象,在他的計劃開始之前,他究竟是用什么樣的心境,就讓可以忍耐如此之久。
低調而又不動聲色,就像顧慕之所說的,如果他站在人群之中,幾乎很難讓人瞧見他。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很難引起人注意的家伙,這個平時看起來一貫唯唯諾諾,毫無存在感的家伙,竟然就是最后搞得天下大亂的惡魔。
安夏一點點靠上身后的靠背,這的確是現在最合理的猜測。
這個猜測,讓安夏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安夏一邊為莊蘇風的所作所為感到心有余悸,一邊琢磨著要怎么把這么復雜的事情告訴小六子,希望他能夠和南夢辰取得和解。
后座上的四個人接下來都沒了話,厲兵把車子開得很平穩,一路朝著安夏的別墅駛去。
每個人的心里,應該都在為莊蘇風的隱忍能力感到震驚。
可是卻沒有人愿意再去多提起有關莊蘇風的一句話。
默萊準備食物仍舊像以前一樣用心,但是當他把這些精心準備的食物擺上餐桌的時候,卻沒有收獲到預想中的稱贊。
飯桌上,大家都心不在焉地用手里的餐具撥弄著面前餐盤里的東西,卻沒有人愿意吃上一口。
“小姐?”
安夏抬頭,看了看默萊。
那眼神是在詢問,她不知道默萊要問什么。
默萊腰身站得筆挺:“有什么事影響大家用餐嗎?”
安夏這才抬起頭來,發現桌上其他幾個人和自己一樣,顯得都沒有什么食欲。
安夏清了清嗓子,試著岔開大家的思路。
“夢辰。”
南夢辰聽到安夏的呼喚,也抬頭看向了她。
“怎么?”
安夏手里的餐叉懶洋洋地擺弄著。
“明天我就會讓寧小伊他們發出律師函給你母親了。”
南夢辰點點頭:“我已經吩咐了南式那頭,我們對那個網絡部長的律師函明天也會送到。”
試著聊天的結果,總是這樣。
可能一句,又或者是兩句之后,就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么了。
這頓飯吃得很慢,慢到食物都涼透了,卻仍舊沒有人有飽腹感。
這頓飯也吃得很快,快到大家都還沒怎么動過餐具,就陸陸續續有人起身離開了。
細究起來,安夏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為什么事情而感到憂心忡忡。
和莊蘇風交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她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突然開始擔心起了自己是否是莊蘇風的對手。
這個家伙之前所做的一切,安夏捫心自問,如果換了是自己,她能有這樣的耐心和演技嗎?
顧慕之端了一杯熱茶放在了安夏手邊。
當安夏再次抬起頭來,才發現南夢辰和黎亞蒙不知道什么時候早已經離開了。
安夏瞧著那杯茶上渺渺熱氣,忍不住出神似的發呆。
顧慕之挨著她坐下來。
“還在想莊蘇風的事情?”
安夏沒動,就那么瞧著熱氣對顧慕之回道:“我很好奇。”
顧慕之問道:“好奇什么?”
“莊蘇風到底是因為邱纓琦之前的遭遇而恨我們,還是因為他自己的遭遇……所以才會這么想要消滅我們所有人。”
顧慕之的語氣聽起來仍舊那么平靜,這種平靜,冥冥中讓安夏感覺到了一絲絲安全感。
“消滅我們所有人……你覺得他有這樣的本事嗎?”
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毫無波瀾的情緒,卻分明讓安夏聽到了一絲絲蔑視。
她終于還是抬起頭來,看著顧慕之深沉如水的面容。
“你就從來沒有擔心過?”
顧慕之緩緩地眨動眸子,緩慢得簡直是滿不在乎。
“我為什么要擔心。”
安夏忍不住蹙眉。
今天在車里,顧慕之分明后來也沒有什么話能說出口了,安夏一直以為他和自己一樣,是突然意識到了莊蘇風的可怕,于是心有余悸。
可是現在看來,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顧慕之現在的表情讓安夏分明感覺到,他只是沒有把莊蘇風放在眼里。
“他已經掌控了南家,連邱纓琦現在恐怕也成了他手里的棋子了!你就不擔心他會利用南氏集團來對付你?”
顧慕之伸手,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輕輕地吮了一小口。
這幅鎮定自若,安夏似曾相識。
在安儒海的葬禮上,在宋世勛死去的那個晚上,在他把身體阻擋在南夢辰的槍口和自己之間的時候。
都是這樣的冷酷。
安夏懷疑,顧慕之會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