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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城,城如其名,華貴燦爛,江水繞城而過,有婦人在水邊槌衣,有船家在水中往來,更多的是綺麗的燈,香艷的風,酥媚入骨的浪聲笑語。
這個城市以經商為主,城中人多富貴,日日人流不息,笑聲不歇,燈光不滅,但這都是以往的光景了。最近這些日子,往往是日頭初初落下,茶樓酒肆便早早歇業,家家戶戶緊閉房門,燈滅城寂。
這怪事起于七日前,有人一早在街角發現幾塊零碎的血骨和半塊頭顱,邊緣似有獸類的齒印,鮮血濺了滿墻,看得膽小的當場哭了起來。
衙門里派人將尸骨帶了回去,還沒待查出個子丑寅卯,第二日又有人以同樣的死法喪了命,第三日、第四日……一直到第七日陳老爺家的小公子也遭了殃。
這些受害者從街痞流氓到達官巨富,從十幾歲的孩子到四五十歲的婦女,完全沒什么共同點,死法奇崛詭異,只能看出兇手之兇殘。
這死法,分明像是被野獸吞食殆盡,哪里像是人為的禍事?一時間,華陽城人人自危,整個城都蕭條了不少。
陳家老爺懸出巨賞,說只要能抓到兇手,便賞黃金萬兩。黃金實在是誘人的東西,整個城的人都在這張布告下感嘆了番,卻沒人敢眼紅,也沒人敢想要。
有錢,也要有命來享受才是。
太陽漸漸落下,余暉灑在街上,白色的布告也被沾染了一層金色。
人影逐漸寥落的街道上,一青年緩步而來,他身著黑色滾金邊的道袍,金色的余光將他的眉目籠罩,是極為英俊的一張臉。他的步履穩健又沉靜,在布告下頓住,目中露出沉吟之色,轉身朝城中心的大宅而去。
陳家的管家正在門□□代著護院,正待關上大門,只見一青年踏月色而來,腰間配劍上一顆清透碧綠的寶石,端的是風姿優雅宛若謫仙。
管家一時看呆了,再反應過來時那青年已經到了眼前,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在下岑關,聽聞府中有妖邪作祟,特來一查。”
管家慌忙將人迎了進去,陳堂親自在正廳里接見了岑關。只一天的功夫,陳堂老態愈顯,鬢發微亂,看起來令人心生同情。
他悲聲道:“只要能抓到兇手,莫說黃金萬兩,就老朽這條命,也愿給了道長。”
管家道:“方才這位道長說是妖邪作祟……”
陳堂聞言身子也不由得驚駭地哆嗦了一下,臉色泛白:“真、真是如此?”
岑關抱劍行了一禮:“陳莊主不必憂心,有岑某在,定不會再允許那妖邪害人性命。”
搖曳的燈光下他一張臉冷峻無比,眉目微凝,奪人眼魄,令人無端安下心來。
夜色漸重,十六的月仍是圓滿,照亮了周圍流動的烏黑的云彩。
巨大的暗影從墻頭升起,只一瞬便進入了陳宅,直沖昨日死去的陳慶旁邊院落而去,那是陳家二公子的住所。
一聲慘叫再次響起在深夜中,這叫聲卻不像是人發出來的,倒像是野獸,整個華陽城都被這嘶吼聲駭醒了,卻沒人敢出門一探究竟。恐懼是最好的湮滅好奇的湖水。
陳府的燈逐漸點起,不一會兒整個宅院便燈火通明,陳家二公子陳余正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他面前被縛在地上的卻并非駭人的猛獸,而是一個人,一個極美的男人。
他著一身紅色衣袍,衣領開得很低,露出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膚,被金色的繩索在上面層層纏過,再往上,是一張極其好看的臉。
眾人的視線在那張臉上掠過,心頭都不由得生出徹骨的寒意,這樣攝人心魄的一張臉,定不能是生在人身上的。
那人的面色蒼白,被縛住卻也未曾慌亂,反而順勢慵懶地臥在了地上,漆黑的長發落在深紅描金的地毯上,眼睛斜斜地瞥過來,未語先勾了笑,話是對岑關說的:“這位道長好生厲害。”
岑關一張俊臉仍是面無表情,毫不憐惜地將這妖物從地上扯起來,癱坐在一旁的陳余被駭了一跳,仿佛這才反應過來,哆嗦著往后退,抖著手指著那男子顫聲道:“妖、妖怪!”
他完整地看到了那駭人猙獰的野獸是怎樣被岑關擒住,又一瞬間變為人形的。
眾人心頭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