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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英被顧熙平這氣勢嚇了一跳,向來都是她兇別人,今天竟然被別人震住了。
“你不用嚇唬我,我這么多年有功勞也有苦勞,孩子當年還得病了呢,我家里那點兒錢全貼他身上了,為了他,我連男人都沒找,這哪里是那么點兒錢就能彌補的了的。”陳桂英振振有詞。
“你想要多少直說,不用拐彎抹角。”顧熙平說道。
陳桂英壯著膽子,伸出一個手指頭,“我要一萬塊!”
陳桂英一說,宋飛安都跟著皺眉,他現在一年才賺一千多塊,她竟然獅子大張口要一萬,怕是人家原本覺著有些情誼也抹殺差不多了,這個愚蠢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站在她眼前的是誰?
陸柯一直沒吭聲,聽到這個一萬塊的時候,嘴角扯開一絲冷笑,她無時無刻不在刷新著自己對丑惡嘴臉的認知。
“好,一萬塊,之后我會送去給你,但你也要立個字據,陸柯從今往后,跟你陳桂英沒有半分關系!”顧熙平說道。
看顧熙平答的這么痛快,陳桂英突然有些后悔,她是不是要少了?可是,一萬塊,對她來說已經算天文數字了,她狠了狠心,陸柯能不能考上京大還不知道呢,以后也不一定有什么大出息,還是錢來的實在,“好!”
學校那邊怎么處理的,陸柯不想知道。出了教育局,趕在陳桂英回家之前,陸柯讓顧熙平先送他回去,說要收拾東西。
這是陸明遠和顧熙平第一次進到陸柯生活的環境,兩個字,破敗。
屋子里連個電燈都沒有。
“你平時是怎么學習的?”陸明遠忍不住問道。
“在教室,學完習回來。”陸柯回道。
“你養母,是不是對你不好?”一想到陳桂英對陸柯不好,陸明遠的心都在滴血。
陸柯反而笑笑,“沒有,外公您別多想。您不會嫌棄我吧,她今天選擇要錢,就再跟我沒什么瓜葛,如果外公不要我,我可就沒地方去了。”
陸明遠趕緊說道,“外公怎么可能不要你,你現在就是外公的心頭肉啊。”
“陸柯,這些衣服什么的都別拿了,拿些書本就行,其他的我去給你買。”顧熙平實在看不過去了,這些都是什么東西,垃圾嗎?要說陳桂英對陸柯好,他打死都不信,但是如果錢能買來這種無恥女人以后不再糾纏陸柯,他出再多都愿意。
陸柯看了顧熙平一眼,哪里有剛才與陳桂英對話時的凌厲,儼然想扮演一個慈愛的父親,可是他并不想理他。如果當年不是他讓他母親懷孕,他母親就不會死。
陸教授也是這么想的,“不用你買,老頭子我還有錢。”
顧熙平摸摸鼻子,他現在要怎么辦?他兒子不理他。
“那就謝謝外公了。”陸柯果然沒再拿這些東西,只把放在床頭的一管藥膏裝了起來。
重新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生活了十一年的小院兒,突然一下子要離開,陸柯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只是,他總要作出抉擇,應該選擇誰,顯而易見。
回到車上,“外公,我帶你們去看看我母親吧。”
顧熙平買了燒紙,水果和點心,陸明遠本不想讓他上山的,最后還是沒忍心,想來,自己女兒拼死生下陸柯,到底沒有改嫁,是真愛顧熙平。或許她想再見見顧熙平吧。
墳前立著一塊無字碑,上面一個字沒有。陸柯也是偶然間發現陳桂英來祭拜偷摸跟來,才聽到陳桂英說,這里面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從那以后,陸柯經常趁陳桂英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上山來祭拜。燒紙的錢都是陳桂英讓他買菜,他好話說盡,跟人講價省下來的。就算這樣,他還是經常空手來,覺著特別對不起自己母親。
“媽,我找到外公了,帶外公還有……顧總經理還看您了,過段時間,我恐怕要離開白泉縣去和外公一起生活,媽,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活下去。”陸柯的聲音很輕,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陸明遠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摸著那塊無字碑,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青晗,爸爸來晚了,你受苦了,陸柯也受苦了,你放心,爸爸一定讓他過上好生活,受最好的教育,以后有時間,爸爸就來看你。”
陸柯走過去扶著陸明遠,“外公,節哀吧,母親一定希望我們健康快樂的。”
陸柯和陸明遠先下了山,顧熙平說他要多呆一會兒。等到顧熙平下山的時候,明顯哭過了。陸柯沒有問他到底說了什么,誰心中沒個傷痛?
“陸教授,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離開?”顧熙平問道。
“小柯呢?這幾天辦了轉學,就跟外公走吧。”陸明遠當然覺著是越快越好。
一想到要走,陸柯眼前突然浮現了沈念那張臉,總有些舍不得,“外公,能不能等這學期讀完?”
“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外公在白泉縣陪你。”陸明遠打算好了,既然找到了外孫子,說什么都不能讓他離開自己身邊。
顧熙平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終究沒說出來。
“顧總,謝謝你愿意替我們出那一萬塊錢。”陸柯道謝。
“別說一萬,十萬也是該出的,不用謝我。”顧熙平覺著有些悲哀,給自己兒子出錢,還得說聲不用謝。
“那顧總能不能再借我五萬塊?”陸柯問道。
顧熙平聽了那個借不是很舒服,可是陸柯能張口問他借錢,總比不理他強。“五萬塊沒有現金,存折行嗎?”
“沒問題。”陸柯笑著應下。
陸明遠想問為什么,想來想去,外孫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終究沒說出口。“這五萬塊算我老頭子借你的,等回頭我還你。”
顧熙平是有苦說不出。
派出所動作很快,直接通過天興縣派出所聯系上了陳家村,核實結果與陳桂英所說一樣。
第二天傍晚,陸柯、顧熙平還有宋飛安來到陳桂英的家。宋飛安是被顧熙平抓來當公證人的。
陸柯換了一身新衣服,頭發重新理過,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十分英俊。陳桂英心里火氣往上竄,“動作夠快的,真是找了有錢的就不要我這窮酸娘。”
“難道不是你不想要我?”陸柯淡淡地說道。
他從懷里拿出兩個信封,還有兩份顧熙平寫好的協議書。“我今天跟顧總還有宋科長一起來,是想問問你,當真要錢不要我?”
陳桂英看著那個厚厚的信封,雙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