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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馮氏走的時候,馮鶯讓李樹駕車送她,又給她裝了半車的東西,帶著兩個小姑娘送她到門口。丁馮氏細細的叮囑了女兒半天,直到丁芹都有些不耐煩了,才怏怏的上車,看到女兒興高采烈的跟自己揮手告別一點也不傷心的樣子,不免在心里嘆道:怪不得都說女兒外向呢,這個沒良心的小妮子!
算起來,丁芹和馮晨和馮鶯的關系遠近都差不多,馮鶯對她們兩個都是一視同仁的。兩個女孩兒身量都不大,馮鶯就讓她們晚上睡在一起,只讓碧蓮重新拿了一套被褥和妝奩給丁芹,又把自己的一套寢衣拿出來給丁芹:“正月里不好動針線,你妹妹身量小,她的你穿不上,暫且先穿著我的吧。等出了正月我讓她們給你做一套放那,以后你再來就有寢衣可以穿了。”
丁芹聽她說以后還讓自己來,心里高興不已,忙不迭的點頭應下。只是臨睡前那一整套洗刷步驟,讓她心里很是抓狂,她原覺得自家娘親大冬天的每月帶自己洗兩回澡就很奢侈了。今天聽說表姐幾乎天天都要洗澡,頓時咂舌不已,心想幸虧除夕前天才洗了澡,今天出門前內外都特意換了新衣裳,要不真有些丟臉了。
等兩個小的都睡下了,馮鶯才對著伺候自己拆發髻的碧蓮問道:“今兒程家那個婆子跟你說什么了,我瞧著你那會臉色難看極了。你也不必瞞我,趁早告訴我了,咱們也好一起謀劃謀劃。”
聽了這話,原本預備拿話支應過去的碧蓮輕咬下唇恨恨道:“那個媽媽說程家的那個二爺想納我做小,讓我心里有個準備。”
馮鶯皺皺眉頭:“還有這事?怪不得呢,程家好歹是這渝北大大戶,家里的主子如何就連顆青菜也吃不起了!”說完看看碧蓮:“上回房山哥那邊你也沒有應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是嫌他家底不厚?”
碧蓮忙擺手道:“奴婢是看重那個的嗎?不說旁的,光這些年您賞的加上以前在公府攢的賞賜月例,不算首飾衣裳奴婢手里光金銀就有四五百兩,日常過日子足夠了,又怎么會看重那些身外之物!我拒絕他,一來是覺得我們倆個性不合適,二來我如今一點也不想嫁人。”
聽到這話,馮鶯頗有些意外:“這是為何?”
碧蓮輕嘆一聲:“奴婢雖然沒有嫁人,但先是見了先夫人郁郁而終,又瞧見您成親后一直賢惠大度卻改變不了向家那些貪心狠毒的小人之心。還有那位芳齡早逝的馮娘子、在通州守墓的巧云母子……總是遇人不淑的多一些。再說了,成親后要侍奉丈夫一大家子,上到公婆相公下有子女小輩中有叔伯小姑,沒有月錢不說還要把自己的嫁妝私房給貼補到日常用度里,否則就是不賢惠。既然如此,奴婢還不如就侍候姑娘一輩子,您這里的活計又輕松又自在,給的月錢也高,比嫁人好多了去。”
馮鶯失笑:“沒想到你還有這想法,只是你現在還年輕,將來年紀大了不會后悔嗎?”
碧蓮搖頭:“有什么好后悔的?等奴婢年紀大些就收養個秉性好些的養子養女,就跟房嬤嬤那般,不也挺好的嗎?再說了,就算奴婢沒有養子女,難道姑娘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正文 第一百章期待
馮鶯輕笑道:“你這算盤打的倒挺精明,還有,我倒沒想到你私房還那么厚重呢,你這會告訴我,也不怕我都給你收回來。”
碧蓮不在意的揚揚眉:“姑娘想要只管去拿,橫豎也多是先夫人賞的,奴婢倒是覺得姑娘的身家那么厚,可不會把這點子東西放在眼里。”
聞言,馮鶯才想起一事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想著拿銀子去附近買些地呢,這過了年給忘得一干二凈。你替我想著點,明兒就告訴周太太一聲,趁著這年節里大家伙都走親戚有什么消息傳的快,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界。”
碧蓮點點頭,把馮鶯頭上的釵環都摘完了,又拿起篦子幫她梳頭發,嘴里問道:“那天房大哥說要去江南販貨,姑娘不是答應拿銀子入股了嗎,怎的這會又要買地?奴婢瞧著這做生意的利潤可比田產高多了。”
馮鶯笑道:“做生意利潤雖然豐厚,一來風險太大二來容易招人眼紅。還是悄悄的置些田地吧,這個收益雖然有限但是勝在穩妥,把莊子買的遠一些也不容易招人眼。”
“可是太遠了,那些佃戶會不會不受管?”碧蓮有些擔憂的說。
馮鶯淺笑一下:“以前是有些擔心這點,不過,心蘭表姐馬上就來了。有知府家的少奶奶這面大旗足夠幫我們震懾那些魑魅魍魎了。”
碧蓮頓時喜笑顏開:“是呢,奴婢差點把這事給忘了,等表姑奶奶來了,姑娘您就有靠山了。到時候便是說親,面上也好看。”
話音剛落,腦門上就被馮鶯彈了一下:“又拿你主子開涮!”
碧蓮揉揉腦門,然后正色說道:“奴婢可不是拿姑娘開涮呢,我是瞧著那位陸軍爺對您十分有心,而且姑娘也不是那鐵石心腸的。若真有這個打算,到時候趁著表姑奶奶和唐家太太都在渝北,您風風光光的嫁過去,盡快生兒育女。三年之后,不管唐知府是留任還是調任,到時候您也在婆家站穩腳跟了,到時候憑誰不樂意也不能撼動您的地位了。”
馮鶯失笑:“你想的倒是長遠,只是你只想著咱們自己了,誰知道人家的心思呢,說不定人家只是臨時起意鬧著玩罷了,我總不好自己往上貼。”
碧蓮勸道:“奴婢瞧著那位陸軍爺可不是說著玩的,姑娘您不喜歡出門走動,自是沒有瞧見自打那人升了什么千總之后,咱們附近的街上多了許多巡邏的士兵。左鄰右舍的都說今年臘月比往年可太平多了,要不每到年節下各家里難免會有些偷雞摸狗的事,今年可是一件也沒有呢。奴婢聽了心里好笑,不好意思挑明說這都是托了姑娘的福呢!”
馮鶯嗔她一眼:“什么托我的福,幸虧你沒亂說,要不讓我以后怎么出門?好了,這話以后不許再說了。日子長著呢,先瞧瞧那人以后如何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