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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趙原并沒有等到萬靈兒,因為,去娘家的陳氏突然回家了。
陳氏是日落時分回家,回家之后,立刻趕到東院,東院所有的人都加班,做施粥的準備工作。
明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而是十三,離過年還有十七天。
陳氏的決定讓大家一頭霧水,因為,萬家這數(shù)十年,除非家有喜事,都是在初一、十五施粥。
這次準備的面粉和稀粥數(shù)量也超越了歷史記錄,光是蒸饅頭發(fā)酵的面粉,都有幾大缸,為了加快發(fā)酵速度,還在周圍燒了火。至于稀粥,用光了所有的器具熬粥,無法估計。
萬家東院一整晚都是燈火通明,廚房里面忙得是熱火朝天,趙原一直都在幫郭斧頭劈材。
眾人一邊忙碌一邊議論紛紛,卻是沒有找到原因。
下半夜的時候,陳氏又趕到東院,下令從東院搬出一些廉價冬衣放到西院大門后,趙原幫忙搬運冬衣。
在西院,趙原碰到了久未謀面的許三。
許三看起來紅光滿面,神采奕奕,看樣子過得不錯。事實上,許三的確過得不錯,那張陽山豹皮賣了七千帝國幣,這大大改善了他捉襟見肘的經(jīng)濟狀況。
對于許三這樣的家庭,七千帝國幣可是一筆巨款,他一年的工資,也才二萬多帝國幣。
許三看到趙原,非常親熱,問長問短,噓寒問暖,趙原也趁機問了陳氏為什么突然施粥的原因。
原來,陳氏在去通城的路上,沿途看到很多饑民,回家的時候,又看到三五成群的饑民聚集在一起,所以,陳氏立刻決定施粥。
隱隱約約之間,趙原覺得有點不對勁。
根據(jù)趙原了解,萬家施粥數(shù)十年如一日,施粥時間固定在初一十五,絕不可能因為饑民增加就突然施粥,而且還發(fā)放冬衣,據(jù)工人們說,這可是萬家有史以來第一次。
如果沒有別的原因,陳氏斷然不會突然施粥。
通常,每個人都有一些固定的生活習慣,時間越久,習慣越難改變。譬如,早晨賴床,吃飯的時候碗里必須剩下一點。要改變這些習慣,肯定是有不可抗因素發(fā)生。譬如,習慣睡早床的人突然起早床,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必須要起早床;在碗里剩飯的人,肯定是肚子饑餓到了極點。
至于陳氏的慈善目的,趙原并不以為然。
以慈善為目的的善良,大多都有動機,特別是萬家這樣的大戶人家,大多都是為了博得一些好名聲,為自己在當?shù)亟V泛的人脈。
毫無疑問,從萬家所經(jīng)營的生意來判斷,萬家在許家橋的慈善并不僅僅是為了慈善。
真正的慈善,是授人以漁,而不是授人以魚。或者是解決別人的緊急情況,譬如治病等等,而萬家,固定在初一十五施粥,這就成了一種定式,無法解決那些突發(fā)事件。
當然,陳氏的愛心不容抹殺,畢竟,有些人連做做樣子都不愿意,而萬家施粥,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年的歷史,那可是真金白銀。
西院也很忙碌,一些下人進進出出,還有很多掌柜摸樣的人出現(xiàn),那些人應(yīng)該是西院在外面商鋪的掌柜。
在天亮前的五個小時,東院已經(jīng)沒有趙原什么事情,朱大炮讓他睡一會。
真只是睡了一會,趙原就被喊了起來幫忙,一看天色,天才蒙蒙亮,他最多睡了三個多小時。
當趙原洗漱完畢趕到廚房,頓時一臉呆滯。
廚房里面的饅頭,用曬干貨的籃盆裝著,堆積如山,看起來壯觀無比,至少是上次施粥時候的兩倍有余,而蒸籠里面,還在不停的蒸。
廚房依然很忙碌,羅大廚和雷大廚穿著短襖揉面,汗如雨下;而羅嫂和雷嫂則是不停的蒸饅頭,手忙腳亂;郭斧頭赤裸著上身,正在死命的劈柴,一把鐵斧在空中上下舞動,速度令人瞪目結(jié)舌……
第二十九章 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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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靠墻的地方,熬好的稀粥,至少有幾十桶,一直擺到外面。
睡覺的工人都被叫了起來幫忙,把饅頭稀粥搬運到西院。
西院門后的大院子,用籮筐裝好的饅頭一溜放在門后,稀粥已經(jīng)排到了院子。
讓趙原驚訝的是,西院的一些仆人都被叫了起來,一個個站在虛掩大門后面,如臨大敵。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趙原聽到外面的街道上有嘈雜的聲音,似乎有很多人在低聲說話,偶爾,還會呵斥的聲音響起。
難道,那些乞丐流浪者就在外面排隊?
陳氏正坐在門房里面烤火,不時會有人走進門房向她低聲說著什么,陳氏的臉上神色有些焦慮。
一會,朱大炮走到趙原面前。
“小趙,你去招呼東院閑著的工人,從東院出去,趕到西院的大門外面維持秩序,馬上就要開門施粥了。”
“都喊上?”趙原一愣,要知道,東院雖然有很多人回家過年了,但依然還有三十多號人。
“全部喊上。小趙,你年輕,腦瓜子靈活,眼睛放亮點!”朱大炮表情嚴肅,語重心長的叮囑道。
“嗯。”
趙原也被緊張的氣氛感染,加快腳步跑到東院招呼那些工人,人召集之后,趙原叮囑了幾聲,打開東院大門。
在打開門的一瞬間,眾人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東院門外,熙熙攘攘,仿佛人山人海一般。趙原探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人實在是太多了,一直從西院大門到東院大門,幾乎把整條街道都淹沒了,至少也有數(shù)千人。
趙原發(fā)現(xiàn),這些人可不是附近的農(nóng)戶和隔壁的街坊鄰居,都是一些衣衫襤褸的乞丐流民,而且大多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
“七先生,把門關(guān)好,去找些扁擔木頭,抵牢固一些。”趙原回頭對門房道。